此刻正是幸福时光,一家人团团圆圆,满屋子都是喜庆。这一分一秒,都是我人生里最亮的高光时刻。有了如今这份安稳光景,爸妈心底的幸福,全都明明白白荡漾在脸上。
这时,二儿子忽然站起来,自告奋勇:“姥姥、姥爷,我也有祝福的话要说!”
娘笑着嗔他:“你这个鬼机灵,想说就说吧。”
我们都安静下来,笑着看他,想听听这小家伙能说出什么来。
他反倒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又耸了耸肩,接着昂起头、挺起胸,一本正经地大声说:
“祝姥姥姥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那小模样,还真有几分小男子汉的气概。
等他说完,见我们都盯着他,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们顿时哄堂大笑。
娘拉着他的手,笑得前仰后合;
爸则不动声色,强忍着没笑出声,可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是顾及孩子大了要面子,用沉默在护着他,教他说话要有底气、有气势,不能输阵。
我媳妇笑得直喊肚子疼,说都笑岔气了,我赶紧让她缓一缓,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这时大儿子打破笑声,认真补了一句:“大傻子,你说不对了!这是祝寿的词,现在是过年。”
媳妇问他:“你从哪儿学的?”
他坦然回答:“手机上。”
一点不怯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自己也觉得不对,立刻改口:
“祝姥姥姥爷,马年吉祥,万事胜意,平安喜乐!”
这一回,爸笑得开怀,语无伦次地喊:“快,给红包!”
娘也连声应着:“好好好,给!真是我的心肝机灵鬼。”
她一边轻轻摸着外孙的头,一边用满眼慈祥的笑,静静地望着这个捧在心尖上的孩子,就那么一直笑着。
我至今还记得,岳母第一次见到二儿子的样子。
那是2015年腊月二十,快过年了,在外打工的人都往家赶。
二儿子是农历八月初九在天津出生的,从出生到回家,一直是我和媳妇两个人照顾。有了带老大的经验,这回不再手忙脚乱,加上天气暖和,吃住也方便,我们在外面照料了好几个月。那段日子,媳妇最辛苦,付出最多,我心里的感激,怎么也说不完。
直到过年,我们一家才回老家。
车一停,娘立马从媳妇怀里接过孩子,就再也没撒手。
她用指尖轻轻点着外孙的小脸蛋,喜欢得不停夸:“真俊啊!”
小家伙像是懂事儿,发出轻轻的哼唧声,软乎乎的。
我们在外面穿的棉衣都是买的现成的,可一回到家,娘早把炕烧得暖暖和和,还特意做了好几套棉裤棉袄,预备着替换;新弹的纯棉褥子也做了好几床,就怕孩子尿湿了着凉,把这外孙疼成了心尖肉。
我们在娘家住了整整九天,要不是老家有“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的老讲究,第二天就要过年了,她们是真舍不得让我们走。
那些天,娘把我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媳妇也被养得白白胖胖,脸上少了许多憔悴。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感激涕零,一辈子都难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