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她失去了父亲。
十多年前,因为突如其来的恶疾,他失去了女儿。
她坐上了他开的出租车,他开着出租车载着她一程又一程。
多年后,她和他再次相逢,事情的真相,终于慢慢浮出水面……
——灵硒 /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1.
女孩一瘸一拐地从学校门口走了出来。蓝白色的校服映衬着她瘦削的脸,更显苍白。她背着书包,一只手插进裤袋里,她用同样瘦削的手紧紧地拽着口袋里的三元钱。这是她坐公交的车费,当然,即便坐上公交车,她还需要另外再花上一个多小时时间,步行才能到家。
这大半年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回家方式,直到她看到不远处停着的出租车。
朱德海是名出租车司机,一年前,因为家中的变故,他辞去了原先的工作,转行做了一名出租车司机。他上的是白班,从早上五点到下午五点。这一天十二个小时开下来,老朱的确有些疲乏了。眼看着就快到交班时间,他下意识地将车速提了上去。可是,当车子经过四十中校门口时,老朱见着一个跛脚女孩正一瘸一拐地朝校外走来。
老朱揉揉眼,将车速慢了下来,当那女孩越走越近时,他干脆将车径直停在了校门口。他发现那女孩也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随即,老朱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那跛脚女孩看了看朱师傅的车子,又朝朱师傅瞧了瞧,随后讷讷地对老朱说:“师傅,您好!您可以载我一站路到公交站吗?”
老朱再次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随即点头对她说:“可以,你上来吧。”
女孩有些迟疑。现在出租车的起步价都已经是五元了,她紧紧拽着口袋里的三元钱,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您师傅!可是我,只有三元钱,要不您送我半站路也行。”
“没事,丫头,你上车吧。”老朱朝女孩和蔼地笑了,就凭女孩刚刚那一句“谢谢您师傅”,即便延迟交车要罚钱,老朱也甘心情愿了。
“那谢谢您了,师傅!”女孩拉开车门,再次对老朱说了一声谢谢。
2.
老朱将女孩送到最近的公交站台,他把车停了下来。女孩下车关上车门,朝老朱鞠了一躬,高兴地说:“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望着女孩一瘸一拐的身影,老朱一阵阵心酸。
也就是从那时起,老朱每个周末都能看到女孩等在校门口。一次、两次、三次……渐渐地,老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个周末交班前,他拉的最后一个乘客,一定是四十中的那个跛脚女孩。他竖起暂停载客的牌子,专心地在校门口等待着她……
从学校到公交站,不过五分钟的路。女孩每次下车前,最后一句话总是:“谢谢您师傅”。老朱似乎是专门为了等女孩的这句话,周末无论出租车开得有多远,他总是风雨无阻地及时赶过来,有时候哪怕是误了交车被罚款,他也一定要拉女孩一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第二年夏天。那个周末,老朱见女孩拎着沉甸甸的书包上车,老朱忽然感到了一阵莫名地失落。他知道,学习非常优秀的女孩考上了重点高中,这是女孩最后一次坐他的车。以后,她再也不用坐老朱的出租车去公交站了。
老朱坚持要送女孩回家,尽管他知道,这样的话,一定会错过交车时间,可是,罚点钱又如何呢?他只是想和女孩多呆一会。女孩的家很远,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将女孩送到家。
女孩拎着沉重的书包从车上下来,而老朱则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盒子递给了女孩。
女孩有些诧异地看着老朱,她接过递来的礼物,然后朝老朱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谢谢您师傅,谢谢您每个周末都送我去公交站。”
看着女孩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老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3.
斗转星移,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这天,老朱正载着乘客,忽然从交通音乐台中收听到一则寻人启事。对方要寻找一名十年前某出租车公司,车牌为某号牌的朱姓师傅。老朱一听,这广播中要找的人不正是自己么?
他赶忙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只听电话中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是您吗?朱师傅?”
老朱先是一愣,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他知道,电话那头那个年轻女孩,是自己十年前每个周末曾载过的跛脚女孩。他的眼睛一下子便湿润了起来,十年了,那女孩居然还记得他。
4.
再见到那女孩时,老朱简直都快认不出她了。女孩从一辆车上走了下来,见着呆呆望着她的老朱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女孩和老朱聊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
十二年前,女孩的父亲也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无论父亲多忙,周末都会开车接女孩回家。那年春节前夕,父亲为了多带些年货回老家过年,特地向朋友借了一辆面包车载着女孩回老家。可是,谁曾想到,面包车在回去的路上,与一辆极速行驶的大货车相撞,面包车被撞得变了形,父亲当场死亡,而女孩的腿也在那次事故中落下了残疾。
坚强的女孩没有告诉任何人家里发生的变故,她什么都能忍受,但唯独不能忍受别人的怜悯。每次,当被同学问起现在为何坐公交车回家时,她都告诉同学自己的父亲出了远门……
直到那天,女孩在学校门口见着朱师傅开着出租车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就像父亲每个周末都会把车停在校门口接她一样。她只有三块钱坐公交车,她全拿出来坐朱师傅的出租车,女孩只坐一站路,然后再花一个半小时走回家。虽然走回家的路很远,但女孩却走得很坦然,因为没有人再怀疑她失去了父亲。
女孩收回心神,她看着老朱动容地说:“朱师傅,您一定不会想到,您开的这辆出租车,就是我父亲当年曾开过的那辆。这车的车牌号一直印在我的心里,怎么也忘不了……”说完,豆大的泪珠从女孩的眼中滚落了下来。
听完女孩的叙述,老朱鼻子一酸,差点也跟着落下泪来。他见着女孩胸前挂着一块奖牌,那是十年前,自己送给女孩的礼物。
“这块奖牌,这么多年,我都一直带在身边。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没有这块奖牌,我还能不能走到今天。还有您退还给我的车费,我一直都存着。有了这块奖牌还有这些钱,我觉得自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女孩拿着那枚背面刻着“预祝你的人生也像这枚金牌一样光彩夺目”的奖牌继续说道:“虽然我失去了父亲,但我依旧拥有一份宝贵的父爱。”
看着这枚边缘已经有些发黑了的奖牌戴在女孩身上,女孩挽着老朱的胳膊走到路边,她给了老朱一个温暖的拥抱,随即她坐上车跟老朱告了别,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流下眼泪的老朱,望着汽车走远,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车停在了路边,让自己的眼泪流了个够。
5.
那个老朱现在才知道名字的女孩叫凌美霞,和自己十年前因癌症去世的儿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每个周末,老朱都会开车去四十中接女儿。女儿上车和下车的那一句:“谢谢您老爸!”那些有女儿陪伴的日子,曾让老朱感受过无限的甜蜜和幸福。
老朱送给凌美霞的那枚奖牌,是女儿参加奥林匹克竞赛获得的金牌,那曾是他的全部骄傲和希望。可是女儿走得猝不及防,就在凌美霞坐他车子的那段时间,老朱曾一度觉得自己的女儿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在回家的路上,老朱买了一份当地的报纸。当他打开报纸的一瞬间,老朱看到了在报纸头版上跛脚女孩的照片。醒目的大标题写着:凌美霞,最年轻的知名跨国公司副总裁,S市的骄傲。
老朱一边读着报纸,一边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掏烟。忽然,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一个信封。老朱掏出来一看,原来信封里装着一厚厚的一沓美金。”老朱一下子愣住了,他想不起来,女孩是什么时候将信封偷偷地放进了他的口袋,是挽着他的手时还是拥抱他的那会?
老朱见那信封里还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朱师傅,这是爱的利xi,请您务必手下。本金无价,它永远都会存在我的心里,谢谢您朱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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