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云静默在树上观察了一会,油然而生一种自己一直在同空气斗智斗勇的狐疑之感,因为就从林中休息的的这一趟押镖人上给人的外在表象上来看,然后
“倒像是老头子和我有些多想了,也许真的只是那个韦将军手下的红伯爷,嫌麻烦,才会找到我们这一伙只土匪。”沈流云不禁想到
因为如果按照一个合格的镖队来给予分数的话,下面这一群倒像是一群下九流的街溜子的聚合体,眼神飘忽,散漫,除了低于保底分之外打分之外也实在是找不到哪一点值得好好夸赞的了。
这也使得我最开始的紧张,倒像只是被他们统一的大威镖局的制服,给稍稍夺了心神。
并且就以我作为一个资深的土匪窝里出来的少爷的眼光来看,这群人一多半以上连一点基础的拳脚功夫也没有,衣服松松垮垮的,一点也没有紧身和被肌肉撑起来的感觉,
就是偶尔在走动的人也是,走路松松散散的,七拐八扭的,每一步踏出都给人一种轻飘的感觉。
而且这种走路轻的感觉绝不是什么话武林话本里说得轻功高潮之人才有的飘忽无形之感,毕竟一向对自己从野路子学来的轻功极其自信的沈流云这点判断力还是很自信的,就只是单纯地底子虚而已。
并且这一伙人如果是作为江湖上有名的镖局,大威镖局出来的押镖人来看的话,就连作为一个镖局声誉,藏镖的镖箱都没有至少派上一圈人把守着,只是无足轻重似的随意放置在一边,而且现在看来已经是逐步沦为了他们堆放杂物的普通桌子了。
“嘁”现在的沈流云不屑的撇了撇嘴,已经把这一趟原本的绥靖策略,在心里全盘否定了,而且已经打上了强抢的标记,也不管他们运送的到底是什么了,自己到时候搜着看看就成了。
今晚的月亮,圆的像是窑子里烧出来的,透着青色的光,也晃的他底下的人,只想踏踏实实的伴着虫吟草香,好好地做上一场美梦。
尽管心理上已经松懈到随时准备随时跳出去,回归自己山寨的老本行——劫道,可是出于对自家老人耐心劳心劳力地盘算了那么久的尊重,以及也怕出个什么幺蛾子,这件事毕竟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邪性,所以沈流云也不敢贸贸然动手,也是硬生生的等到了夜半,等到这群好命的人,以地为被天为床,呼噜声渐渐喧嚣。
沈流云的眼神立马变得深邃坚定,静悄悄的从趴着的树杈上一个横向转身贴着树下的阴影翻越下来,脚步轻灵,摸着黑,无声无息地摸进他们的周围三尺范围之内,然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存在像是投射到未知的时空。
哪怕是此刻的有那么一两个人清醒了,顺着沈流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多半也是无法让他们警惕上分毫,甚至于连着一时段的短暂记忆也不会在脑海里留存半分。
这已算是超脱了技的范畴,停留在意的境界的神功绝学了,靠着这样的本事,沈流云离着臆想中的目标已经算是无限接近了,触手可及的位置,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用暗劲悄悄的在箱子的侧面,开上一个人头颅大小的口子。
可是临动手的那一刻,只差半个指甲的距离,耳边的心跳声却大的出奇,“咚, 咚, 咚……”,两股截然相反的心跳,仅隔着一块薄薄的木板,此时沈流云喉咙里只觉得是突然被卡了一块手指大小的鱼刺,嘞得沈流云这张脸红的像是卯时天边的火烧云一样,在刹那的权衡,在长痛与短痛之间,沈流云果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终究还是临目标很小的一点的距离时,把手缩了回去,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的,暴射而去,哪怕此刻的动作会惊扰了此间镖手,他也没有任何一点犹豫。
远去的身形带动风声,呼啸而去的风声,虽然仅仅只是带去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带来的,确是林林种种高低大小不一的十几个镖手,他们同其他镖手其实也并没有实际上的差别,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制式长刀,一样的平淡神色,甚至于现在看来还会有些木然。
他们就像被核心机疏所牵扯的木偶人机一样,甩着干净利落的踏雪无痕的利落身手,像离弓的利箭一样,疾速的,就在风声停息的片刻,拥挤笔直的落在了镖箱周围,视线交错,构建出一片阴曹地府一般的的死寂之地。
然而这还没完,就在沈流云正留心听到着自己身后胫骨交错,整齐划一的靴子落下的声音,心里尚且还有些庆幸,完全是靠着自己的,非人的条件反射,这才使得自己没有落入陷阱时。
一根霜寒冰冷,烦着蓝光的银针,居然从镖师们围靠着的箱子那不知道何时掀开的一丝夹缝之中,透射而出,剔骨寒芒,宛若流星,只怕狠毒的过这世上已知的所有暗器。
死亡的意味,莫名传遍沈流云全身上下,直至脚尖,因为品味过了一次,所以沈流云对它的厌恶程度只怕还要胜过人对于孤独与懒惰的唾弃,所以也就更加珍惜自己活着的每一分一秒,直至自己再次没有活着的资格的那一刻。
我的命,能舍弃的只有自己,哪怕是这世间的因果,我也能逆给你看。
就在沈流云身后的银针,穿过落叶,腐化落叶,穿过树干,剥落生机,即将浸染沈流云后背的外衣,刺入脊背之时,沈流云身体内的精血,四肢百骸的真气,经由丹田,化气为罡,最终透过沈流云后背的穴位,毛孔,凝罡为屏,将银针阻隔在离死亡只差一毫的地方。
但随后,自己也因为真气的耗尽,以及四肢的脱力,从轻功所到达的半空之中,双眼一黑掉了下去,人事不知。沈流云身体重重地砸落在深林之中的落叶之上,像落在平静湖面上的水滴,惊起此间的鸟雀,像扩散的涟漪一样,飞的很高很远。
……
此时,溪边草地上藏着依然未知,神秘,但却蕴含魔力的宝物的箱子周围,原本想着将功赎罪——弥补自己让敌人摸到近处的过失的镖师,振了振手上的刀柄,想去循着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的嘈杂乱声的地方,找寻一下敌人的下落。
但,从釉色的箱子之中,却传出了一声,软糯恬静的声音,音调低缓,像是白日里,天上飘荡的云彩,让人不知觉深陷沉迷在一片梦幻蜃景之中,但就是这样的声音却说着世间最冷漠薄凉的话。
“不用去了,我的青蚁碧萝,只怕是医道圣手,在世只怕也是救不活了,没必要把时间花费在一个必死的人身上,时间不多了,接着上路吧!”
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周围的镖师却恭敬的同时向着箱子的方向拱手拜了拜,然后他们中的两个很是自觉的将箱子抬放在两人并拢的肩膀上,各出一只手,扶着箱子的底部一角,整齐划一的迈步离开了此间休息的地方,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平淡到不能在平淡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