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是扎根泥土的树,如今被水长久围困,成了一捧失去呼吸的白。
水漫过根,漫过干,漫过所有曾向天空伸展的枝桠,把绿意、生机、年轮里的温度,一点点泡得发皱、消融。树皮不再是粗糙的褐,褪成一种死寂的、泛着冷光的白,像被时光剥去了所有血肉,只剩一副僵硬的骨架,沉在无声的水里。
没有风穿过枝叶的声响,没有鸟停驻的痕迹,连阳光落下来,都照不进它早已空洞的肌理。水是温柔的囚笼,一点点榨干它最后的生命力,让它从一棵活着的树,变成一具泡在水里的枯骸。
那白不是干净的白,是腐朽前的苍白,是生命力彻底抽离后的死寂。它不再生长,不再呼吸,不再与大地相连,只剩一段被水浸泡得发腐的枯木,在无声的水域里,静静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曾经向上的所有努力,都化作水下的沉默,枯白,是它留给世界最后、也是最荒凉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