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徐霞客

            雪巅独步

    大雪封山已经第七日了。

    林霁推开木屋的门,积雪已深及膝盖。他望着白茫茫的山峦,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雾。

    “还是没人来。”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失望。

    三个月前,林霁向国内五大出版社寄出了自己的书稿《山语》,那是他隐居雪山三载写就的作品。编辑们的回信陆续抵达,内容大同小异:文笔优美但题材冷门,市场前景不明。

    最后一封信是昨天到的,来自他曾经最敬重的出版人:“林霁,时代变了,人们想读的是快节奏的畅销书,不是雪山沉思录。下山吧,写点都市爱情、职场逆袭,何必自困于雪山之巅?”

    他把信折好,塞进书架最底层,那里已经躺了四封相似的回绝。

    炉火噼啪作响,林霁翻着那叠厚厚的书稿,纸页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他记得初上山时,友人相送时的欲言又止;记得父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探问;记得前女友分手时说的“你活在云端,我走在人间”。

    无人扶我青云志——这七个字在他心头盘桓已久。

    午后,雪稍停,林霁穿上最厚的羽绒服,系紧登山靴,推门而出。他要去海拔更高的鹰嘴崖,那是整座山脉最险峻的地方,几乎无人踏足。

    踏雪而行,身后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

    山路陡峭,有一段必须借助绳索攀爬。手套很快被雪浸湿,指尖冻得发麻。有一瞬间他脚下一滑,险些坠落,幸好及时抓住了一块凸出的岩石。

    “就连山也不欢迎我么?”他苦笑,却继续向上。

    到达鹰嘴崖时已是傍晚。夕阳正从云层裂隙中射出金光,整座雪山被染成瑰丽的橘红色。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群山如涛,天地浩大得让人屏息。

    林霁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要来这极寒极险之处。

    他从背包取出那叠书稿,一页页翻看。三年间,他记录雪山的四季晨昏:春日的雪融化成溪,夏夜的星空低垂可触,秋日的极光舞动如纱,冬日的寂静深如海渊。他写山中的生灵,写独自面对自然的敬畏,写人与天地相处的哲学。

    这些文字,是他与山的对话,是他这三载生命的沉淀。

    市场不需要?读者不感兴趣?或许是的。但难道只有被众人认可的价值才是价值吗?

    夕阳完全沉入云海之前,林霁做了一件出乎自己意料的事——他掏出手机,找到有微弱信号的地方,将书稿中最精华的章节拍下来,发到了一个文学论坛上,标题只写了四个字:“雪山独语”。

    然后他关闭手机,开始下山。

    回到小屋已是深夜。林霁生了火,煮了简单的晚餐,如常看书、写日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几周后,雪化路通,邮递员终于能上山来,带来一叠信件和包裹。林霁平静地拆阅,直到打开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信。

    “林霁先生:偶在网上得见《雪山独语》片段,夜不能寐,寻遍各方才得您的地址。我是守望出版社编辑,愿全力出版《山语》全稿...”

    信纸在林霁手中微微颤抖。他继续拆信,发现更多的来信都是关于《雪山独语》的反馈——有读者手写的感言,有文学评论家的关注,甚至有大学教授邀请他去讲座。

  那个晚上,林霁久久立在窗前。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蓝色的光,整座山宛如仙境。

    他想起登鹰嘴崖那日的感悟:价值不在于外界的认可,而在于内心的确信。即便没有这些回声,他依然会继续写作,继续攀登。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这不仅是他的选择,也是所有坚持者的宿命与荣耀。

    《山语》出版后意外畅销,被誉为“现代人寻找精神栖息地的必读之作”。有人问林霁,是否后悔没有早点寻求网络关注。

    他笑着回答:“登山的路必须一步一步走,没有捷径。那些看似孤独的岁月,正是我与山对话的必要时光。”

    又一年大雪封山时,林霁在新书的扉页上写道:

    “世人只见山巅客,不知踏雪独行时。每一片雪花都曾见证坚持的重量,每一次攀登都是与自己的对话。无人扶志,本是常态;自踏山巅,方见真境。”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所有来路的痕迹,唯有山峦屹立,见证着又一个冬日的坚持与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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