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趣事》之
六十一、《收拾老兵》
一个73年的新兵,个头1米8,有点调皮。班长是个68年老兵,天天拿这个新兵出气,老挨批评还不说,所有葬活累活都派他去干。新兵一肚子气,寻思着要收拾一下这个班长。
一天晚上点名,这个新兵不在,班长只有回宿舍去找。新兵果然在宿舍,班长正要开训,新兵回手把门插上了。班长说:“你,你,你要干什么”,新兵并不答话劈头盖脸就打,嘴里还大声的喊:“班长打人啦,班长打人啦,别打、别打啊,好痛啊,要打死人啦”。
班长1米6几的小个子,那儿受得了新兵的一顿胖揍,两手抱头缩成一团。暴打和大喊了一会后,新兵停下手来。班长一看有机会顺手拿起一根棍子要打新兵,正在这时,新兵把门打开了,门外听到喊声跑来的人都涌近来,就看到班长高举棍子,和新兵衣冠不整的哭泣。
班长有8张嘴也说不清了,挨了顿胖揍,还要写检讨和受批评。
六十二、《乐晕了》
就象每到过年最容易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一样,每年过八一节总会想起刚当兵时一些有趣的事情。
七十年代结婚送礼可不象现在这么排场。记得卫生队吴护士结婚,几个战友一起送了一幅工艺美术画,落款写着:
张阎王
永新伟
柱华军
赠
送去以后大家就一起找个合适的地方挂上了。刚从集体宿舍搬出来的吴护士,感觉终于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心里非常激动,在战友们帮忙收拾的新房里乐得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她望着美术画上的名字满怀深情地大声念到:张——阎——王,随即惊叫起来:这是谁呀!
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再看那回过神来的新娘子,也笑得蹲到地下去了。
六十三、《上台》
刚当兵我在通信班,主要任务是收发和传递文件还兼管着公务员的活。虽不象文艺兵那样经常上台演出,可也有上台的机会。
一天机关开大会,班长让我去后台保障。我非常认真地做好各种准备,整好军容备好水,要知道台下有好几百人呢,都在看着台上的领导、也会看着我,这可不是一般的场面。
那天是政委讲批林批孔,我听不懂什么是克己复礼有点犯困,就悄悄到礼堂后边看光景醒醒神。转了一圈突然想起政委在台上要喝水的事,赶紧回到后台整整军帽、理理军装,提着暖瓶来到主席台旁边。按照班长教的顺序,先打开暖瓶盖翻过来放在桌子上,再打开杯子盖,哎——坏了!水是满的。我脑子顿时空白,也不知怎么想的,身子一侧,背对着台下用暖瓶朝杯子里一比划就稀里糊涂地下去了。到了后台,心里砰砰真跳,一点也不犯困了。
政委讲完话来到后台,对管理员说:你今天派的这个小兵怎么上台给我演起节目来了?弄得我一个大红脸,不敢抬头。
事后才知道,老兵都是在后台紧盯着首长数着喝了几口才上去的。
六十四、《投弹》
当兵就少不了军事训练,即使是女兵也概莫能外,所以我们也曾有过真枪实弹的训练和演习。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投手榴弹。训练的时候,每天早上投教练弹。训练场是分部大院的一片草地,用石灰画出几道白杠标明距离,要求要超过18米才能参加投掷实弹。练了2星期,右胳膊又疼又肿,大约80%人能过关了,我也能投20米多一点吧,真不知道书上写的那些故事里主人公能投50米以外是怎么练出来的!
那天,天色阴沉沉的。投弹地点选在郊区的分部农场里一个小水塘旁。小水塘旁有道半人高的土坎,正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我们就在土坎后面向水塘里面投手榴弹。队列与投弹的地方有20多米的距离,以保证大家的安全。带队的马教导员是东北人,1米80的大个头,他一个人一直在投弹点上。每个人上去时,他都要不厌其烦地详细讲解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并亲自拧开手榴弹的后盖,将保险小环套在你的右手小指上。更重要的是,当他一声“投”喊出口时,还要确保投弹者的安全。他总是用他那双蒲扇般的大巴掌把你往下一压,重重地按在土坎后面,根本就不容你探头探脑地去看弹着点,只能凭声音判断远近。投得远落在水中,声音就是闷闷的,溅起一注高高的水花;投得近,声音就特响,炸得塘边的泥土纷飞。每人投完以后,都带着一脸的兴奋和遗憾回到队列中。
轮到我的时候,我也很兴奋很紧张。兴奋的是这辈子可是第一次投弹(其实也是最后一次),紧张的是手里握着的可是个真家伙,和教练弹相比,显得沉甸甸的。而且我还很好奇,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投出多远。我已经看见前面投过的人与教导队的“较量”,不禁打好了我自己的小算盘。教导员喊“投!”我拼尽全身力气扔出去手榴弹,不等左侧身旁教导员那挟风大巴掌压过来,我自己先矮了下去,然后再往右边一出溜,马上又站了起来。教导员压人使劲使惯了,没防备我这一招,摔了个大马趴。而我,用心眼影响了用力气,投得比训练时近多了。尽管我看见了手榴弹飞出去在空中画出的最后一段弧线,却来不及躲避随之而起的铺头盖脸的稀泥巴点子,溅了一身,脸上象化妆成了麻子,身上绿军装成了迷彩服了。教导员气鼓鼓地竖起来,看见我的狼狈不堪似乎想笑,但是他马上憋回去笑容,黑着脸:“胡闹!回去处分你!”我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教导员凶归凶,但是最终也没处分我。别看他那么大个个头,心软!
六十五、《哭》
俺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女兵犯点小错误,只要一哭,哭他个梨花带雨,哭他个昏天黑地,啥事也没有了,比写深刻检讨还管用呢。那我就讲个“哭”的故事吧(不过可不是为了顶检讨的)。
当兵没几天,就开始想家了。特别是第一个放假的日子里,我记得是那一年的“51”,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黄金周”,但是我们也放假一天。早上没有听见激昂奋亢的起床号,不用出操,我们连早饭都没起来吃。其实在习惯状态下,我们都已经醒了,因为不知道如何是好就一直躺着。待到天大亮时,我再也躺不住了,撩开蚊帐,蓬头垢面地坐在床上。我看见同一宿舍里的其他女兵也有象我这样发呆的,但是大家都不说话。我当时是年龄最小的,仗着这点,我提了一个特别荒唐特别幼稚的建议:“我们哭吧!”
宿舍里面一共住着7个人。最大的那位已经22岁了,是个老高三的。她本来已经下乡插队了,不知道咋弄的又当上兵了。她特能写作,所以在宣传队里摇笔杆。平时她总是很有主意的,我们也都听她的话。这时候,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居然说:“好啊,大家准备好,听我的指挥一起哭——一、二、三!”
我现在想起那场哭还特痛快,7个人一起放声哭了起来,从抽泣到嚎啕,哭得那个凄凉哭得那个痛快哭得那个轰轰烈烈哭得那个惊天动地!还真别说,哭完了以后,大家的心情好多了,想家的念头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那样痛痛快快地大合唱般地哭过了,是不是值得记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