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惠州梁化见梅菜制作时,我就想起家乡的腌菜。家乡的“腌菜煨豆腐”与惠州的“梅菜扣肉”,都是当地知名的土菜、特色菜。
如果把洗红薯粉视作秋深冬来的标示,那么,腌菜的开始则表示入冬、在做着过冬的准备。在过去的农村,家家都会腌菜。那时腌菜是冬天的主菜,现在生活条件提高了,腌菜作为调节菜,所以腌的菜量少了,但仍然保留了这种习俗需要。
“小雪”前后,正是腌菜之时。只要你到乡村去,几乎都能看到腌菜的场景。砍菜、晾晒,或在河里洗菜、在屋门前切菜,其情其景,莫不叫人亲切。



妈妈也种了两小块白菜,专门用来腌制。这种菜,我们俗叫“高杆子白菜”。菜杆高、茎白、叶绿,叶杆盈嫩,形貌秀颀。
妈妈今年种的白菜真好呀!杆白叶绿,一片黄叶、一只虫子都没有,棵棵盈嫩,漂亮,真是“爱人”!连妈妈自己都说,以前在老屋,菜地里总剩有许多的黄叶烂叶,而今年的菜砍后,地里干干净净。砍后晒半天或一天,晒蔫后第二天洗菜。
洗菜的时候,妈妈说,今年七月十八(老历)种的菜,一个月后插菜,生长一个月后,这个时候砍菜。妈妈又说,插菜的时候,用粪肥打窝,去年还在夜里起来捉虫哩,而今年菜长得好,没有虫。
因为菜长得好,除了菜根有少许泥土、菜心偶有一点泥沙外,并不脏,洗两遍就很干净了。洗后晾晒,晒半天就可以切菜腌制了。
记得在老屋时,至少要腌一大水缸菜。因为量大,所以常请邻居或儿女姐妹们回来帮忙。堂屋或天井摆一只大䈬篮,大家分工忙活。一人理菜,切掉菜根,菜帮用刀花开。挑出部分又扁又长的菜杆,单用来腌制,曰腌菜杆,或挑出最嫩的菜心,曰腌菜心,分样理好。一人或两人切菜,最好用大片刀,父亲切茯苓的大片刀切起来效率高。以切碎切细为要。切的过程中,青菜的香味散发,闻着舒适,引人食欲。一边切一边聊家常,氛围亲切愉快,是一件特别有人气有年节味的事情。
菜切好后,一大蒲篮的细菜叶,分批下盆,进行揉菜。双手搓揉,直到揉出菜汁来,方可下缸(或瓮)腌制。一层细菜叶一层盐,盐用的是粗盐,而非日常吃的细盐。其中或加一些姜末增香,直至菜叶铺满,上面放压几块石头即大功告成。如果性急的话,第二天早上就可以挖出来吃了。







记得读书的时候,冬天冷,早起迟了,妈妈就炒腌菜饭给我们吃。一铲腌菜一铲现饭,放一小勺猪油,炒起来快,吃起来也很下饭。
另一种常吃的吃法,便是用腌菜和豆腐同煨。豆腐切厚片,同下小耳锅,放点辣椒粉,小火慢煨。过去用的是炭炉,个人认为炭炉的火绵柔,最宜煨豆腐。为什么会流传这样的一道土菜呢?我想一个原因是腌菜和豆腐取材便宜、方便,其二是家乡的冬天寒冷,小火边煨边吃,温热,否则很容易吃冷菜,尤其是猪油,容易冷冻。
一缸腌菜能吃一整个冬天。来年春天来了,天气渐渐转暖,别的菜渐渐长出来了,这个时候就把剩余的腌菜从缸里起出来,晒,晒成盐菜干。干盐菜远远地就散发出一股咸香味,犹如惠州晒制梅菜的菜场。干盐菜易保存,到第二年冬天还是黄澄澄的,不会坏。如果做扣肉菜,用干盐菜也可以,形味类似梅菜扣肉。
说起来,不由叫人怀念过去那邻里之间的纯朴友好。想起老屋腌菜,怀念我们都还年轻的岁月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