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凌晨一点，右手轻轻覆在手机上，毛茸茸的毯子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顶，已经是小雪了。我闭着眼睛刚要入睡，脑子里闪出一个画面——是今天刚见过的二姐，她的声音在说:“把我的照片拿给他们打印出来。”画面里的二姐依靠在床头，周围也有好些人，比今天见到的她精神多了。虽然也在病中，但中气还八九足，头发也还好好的。一点不像今日见到的模样:倒床不起，头发掉光，松松垮垮帽子里光光的没有一丝头发，原本年轻漂亮的模样已经枯瘦了，疼痛让她整个人已经变形。画面一晃而过，我也一下惊醒，惊醒的瞬间脑袋里也安排好了要用二姐的哪一张照片，一定是那张她女儿为她生日拍的穿着黑色礼裙的那张既漂亮又优雅的照片。我很想确认一下那张照片，想在二姐微信里看一下。我打开置顶的家族群，打开群成员里找二姐，我没有找到……前两天她还把群名字改成了“平安健康黄氏家族”，今天她就不在群里面了，群主变成了她女儿。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泪流满面。我一向认定人一生是有因果报应的，我心里也认为她生这病和她总护着她不上流的二婚老公有关，因为她护着一个不该护的男人，连累了其他家人包括她自己，所以得来了这样的果。当然她的老公也因果轮回，如今从风光无限的位置跌落谷底。我知道二姐的一生其实都是悲惨的，小就失去母亲，年轻轻嫁了一个帅气老公，结果因为生的女儿男人不喜欢要把女儿丢去马路上碾死，实在过不下去和这个薄情男人离婚。那男人也报应四十来岁就癌症死了，死时又因为想见这女儿死不瞑目，还是女儿和后来的儿子一起给他合的眼。你说人这一生又是何苦呢？离婚后遇到现在的男人，是个有妇之夫，二姐想离开，但男人太过霸道，90年代的时候，我亲眼见到男人开着车在大马路上把二姐给拦下来，让她不准离开，逼着她把她拉上车。我也亲眼见过当着二姐的面有其他女人亲他的脸，他没有阻止，二姐只能卑微的侧过脸来。但也许后来二姐也就逆来顺受的接受了他，他也和他前妻离婚了，不过并没有完全断掉关系。但我们看来他就是二姐夫了。虽然有些习性老改不掉，但对孩子还是不错的，也是真的爱着二姐，也带着二姐风光了好些年，也落魄了好些年。虽然他的爱可能是有限的，但这一次二姐生病他是不离不弃了，当然那也是因为二姐曾经也对他不离不弃。所以到现在明明看到快要盼出头了，儿女大了，两人虽落魄贫穷但却能相依到老了，二姐却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