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一个小伙时,许我在花开的季节,用车载着蜜蜂,我们满世界地去采蜜……
我们真的去了好多花开的地方:
看到金黄的油菜花一田田逐递漫沿,从小村门前黄到村边,黄到山腰黄到山顶,极目花黄,绿色镶边。
路过田野,花香清纯沁人,轻嗅扬颜,简直是花间一朵,是那迎着风沐着春阳流着甜汁的刚刚展开的花儿……
曾在炎炎夏日的槐树底下,享着山间的清凉,我们摆着橡棋,说笑间棋子撕杀逐鹿,说不清到底谁输谁赢,只记得那些一串串白玉花儿在夜暮里氲氤香气,叫人惬意得赛过神仙……
守着七月山花灿烂,一山连着一山,一脉连着一脉,放蜂人遍布山川林海里,白刺花、狼牙花、酸枣花儿、野山梨花、黄荆花儿、黄芩花儿、韭菜野葱花儿……数不尽花儿使人目不接暇,我们的欢笑声洒遍山野间。
他呀,带着我,就行走在花间,吃住在花间。
他有朋友,一起喝酒,酒后打牌至深夜。
一年年的,和我看花的时间少了,我不笑的时间也多了。
我愿意沉默,就像公路傍静的路牌。静止不动,任车来车往,我只是静立。
他的时间里总有不同的理由,无数的事情等他去忙,几乎与我无关。
总以为我会是他深夜归来的等侯吧,却不知我厌惓了去辨识那些路过的车声,失望多次的无奈,抓不住未来的希望感到空泛。
终于,转过身,我走了——
他还在原地,跟人说我只是外出。
时间的河流不曾为任何人停留,我向前走,他向后走。
他不明白,两个人不朝同一个方向努力的话,终究是愈走愈远。
他,终究成为了我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