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的生日过得比较隆重,本来每年偏偏过生请客的,今儿因为出去旅游了没有请,推迟到我这里,又因为搬了新家,大姑也从老家上来了,于是小请变大请,热闹了一天。
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屋子的人给我唱生日快乐歌,我不社死,但氛围烘托得过了头,也牛不起来,开心、激动、惊喜、害羞、慌张,在歌声中、在烛光中、在人群中,一些莫名的元素堆积在一起,幸福在那一刻具象化了。
看着蛋糕上的数字蜡烛,倏忽,三十三了,人生的上半场业已完成得差不多,学而未成,几多遗憾,现在的我大概已经相信,读书的尽头便是为了遇见江山。不说事业,没有事业,守铺子就是我的事业,当个副食店的老板娘就是我的事业。或许经营婚姻是我的事业,养育孩子也是我的事业,所幸,目前为止,这些事业都使我幸福,使我快乐,使我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这一年又做了母亲,有了些新的人生体验,我常常通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角度妄图弄清楚生命这回事,就说一开始异常折磨我的母乳吧,使我每一分钟都在想断奶,生生咬着牙捏着拳挺了四个多月,偏偏这时都断奶了,到辛夷这里,我才开始享受母乳这件事。
然后是无数个夜以继日撩衣哺乳的场景,使我想到农村的狗、猪、羊、牛……辛夷是拼命吮吸乳汁的小狗、小猪,我自然是母狗、母猪咯,这并不是骂人,意思是,从这个角度看,能更加看清楚人也是哺乳动物这件事。再配合一点探索自然发现生命的科教电视看,人类简直没有什么了不起。
然后,我开始本能地抵制所谓的ke学喂养,什么不能随时抱,不能挨着睡,锻炼这,训练那……去他的吧,我只想跟我的崽亲亲,让她的小脚丫子在我肚子上乱蹬,让她的头随时在我怀里乱蹭,东西我也随时嚼了给她吃,管它几坐几爬几长牙呢,这么说吧,我在享受哺育这件事,努力让爱活泛起来,流动起来。
当然,这是对辛夷妹妹,对偏偏哥哥自然是另一套法则,所以人类也挺了不起的,还能“变色龙”。
有句老话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比较白眼狼,孝心长得不太完善,总是在想爸爸妈妈当年甚至现在如何短缺我们,新近一年我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小时候妈妈的手为什么总是冷冰冰的,我想起爸爸背我的场景,说来不信,我好像还能想起我在他们怀里睡觉的场景,婴儿才在怀里睡觉,我还拥有婴儿的记忆,这可真神奇。
人生短短三万天,活不明白的,仍然恐惧生死,因着辛夷的到来愈加恐惧,如果真有长生不老的仙丹,我相信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得。至于寻来干什么,不知道。
到底修为不够。我仍然眷恋尘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