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班上一个叫雯雯的妈妈发来信息,一直都是很客气的语气:
“y老师!你好!雯雯夏天穿的短袖裙子还没有拿给我呢!热起来了,准备给她洗了好穿了。”后面跟着有个笑脸。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麻烦老师得空帮我放她书包里面。”
信息发来时我正在办公室打印周计划。
看到她信息的那一刹那,我心里一下子像走了二万五千里长征。
罗生门!园服罗生门!
实在头疼,不想接招。因为我清楚记得后来给了她的,并在我自己的记事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冬季和夏季园服的尺码。
但我必须接招,还得一步一步厘清那种。
我顿了一下,尽量风平浪静地陈述过去几行字,大意是,给了她的,在什么地方,她说了什么话。
旋即,她的信息过来了:
“我在家里面没有找到啊。”
又说:“没有给我哟。”
我依旧尽量云淡风轻:我记得是给了的(为了稀释这句话的硬朗,我带了个捂脸的表情。这个表情很好用,可攻可守,万金油,)在校门口。你再找找看。
她信息过来:“我在家找了两天了,都没有找到”,又:“今天早上在家里倒腾了一上午也没有找到。”
她的两句话之间,我见缝插针又发了一个“万金油”。
待她说完,我不紧不慢又很笃定地回她,关于具体衣服的型号的细节之类的。
有细节,说明我记忆很深,也暗含自己做事情是牢靠的。
她接下去:“我记得有一次我说我来拿,当时放学比较忙,你就说改天,然后就一直好像没有拿一样了。”
她终于说到这里了!
这是最头疼的地方!
就是这里!就像小说找到了痛点,可以泼墨般大写特写,因为这里实在是大有文章可做。
而事实是,她说的这个桥段的后面的某一天,我的的确确找了给她的,她想要大一个型号的,而我没有找到,找了小一个型号的给了她,当时她的表情我都还记得,是勉为其难接受的那个样子。
我照旧不紧不慢,拍照发过去我记录的关于她领了衣服的记录。
局势就顶在那里了。或者说僵住了。
她的立场是没有得到该得到的,在据理力争。而我,觉得自己滴水不漏的做事原则受到了挑战。换句话说,我的工作态度被质疑了。
我是个做事很细心也很较真的人,但凡一点事没有做好做完,我是寝食难安的,我不会允许自己做事拖泥带水。
比如她这个事情,即便开学时千头万绪,我也有我自己做事的笨办法,我把它写下来,任何一件小事,我都会写在便利贴上,并贴在显眼处,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且做完立马做记录。
所以我做的事,从来只有多做,没有少做的。
失眠就是这样生出来的。
但她的“我在家里没有找到”,也是万金油,能怎么破?!
她依旧发来语音,还是坚持说在家里没有找到。
当然,我不能再坚持了。再坚持就变味了。
我没有接她的话,转身跟园长发信息过去,把这个情况说了,并附上刚刚的聊天记录。
园长回信很砍切:我晓得她是说谎(这是原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的。)并给出解决办法,(或者说,是给对方台阶下)说委婉再请她找一找,实在找不到,就把下学期的预缴费交了,再送一套夏季园服给小朋友。
不愧是园长。这局就这样破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