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是万千家庭中一对普通的夫妻,但他们身上所流露出的温情,总让人时刻感动着、欢喜着。而由他们那平凡的一生所折射出的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也让我们传承真爱、责任与善美。
父亲是上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母亲当时是农村妇女,基本不识字,但在父亲眼里,母亲是千金不换的珍宝,是一生一世的伴侣。父亲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漫漫人生路,拥有一个老杨就够了。”
父母的恩爱远近有名,即使如今年迈,他们依然如年轻人一般浪漫。而这种浪漫,也别有一番情趣。
父亲喜爱跳舞,退休之后,为了锻炼身体,每天晚饭后就出门。有一次母亲问他:“跳舞很好玩吗?”爸爸说:“很好啊,要不今晚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晚上,两位老人一起去了舞厅。没过一会儿,父亲打电话给我,让我开车去接他们。我一到舞厅楼下,见母亲坐在台阶上,靠在父亲怀里。我说:“怎么啦?”父亲说:“本想带你妈到舞厅感受一下气氛,结果一曲没跳完,她就晕倒了!快送医院吧!”我急忙把他们送到医院,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后,母亲对我说:“这是跳舞吗?这是要命!声音吵闹,灯光也让人睁不开眼,那些跳舞的人转一会儿我就头晕了。老徐啊,你是找罪受!”我听了,忍俊不禁:“你看,爱好不一样,体会自然也不一样啦!”
每每想起他们的这些生活片段,我是笑在脸上,暖在心里。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父母这种相濡以沫及对彼此的包容,时时影响着我的爱情观和人生观,让我心存善念与宽容。
父母的身体不怎么好,母亲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血管病,父亲有严重的胃肠病。从我记事起,他们就一直互相扶持、照顾。
有一次,他们回老家参加婚礼,晚上客人多,他们没有住在一起。恰巧那天晚上下大雪,父亲特意交代表嫂:晚上要起来看看母亲,要唤唤她,如果有回应就让她接着睡,没有回应就要立即叫醒她。结果,父亲凌晨两点时打表嫂的电话,没人接,打母亲电话也没人接,父亲便穿上衣服,冒着风雪从自己住的地方走到母亲住的地方,一进门就跑到母亲床边,叫了很久都没有叫醒。父亲连忙帮母亲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忙了半天,母亲才醒过来。后来表嫂自责不已,说见母亲睡得香没当回事,自己也太累就睡着了。那天晚上,父亲没有睡觉,一直陪在母亲身边。事实上,从母亲有心脏病起,父亲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晚上睡觉都是拉着母亲的手。
父亲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从不肯将病中的母亲交给别人照顾,总是亲力亲为。正因为父亲的不离不弃和尽心照顾,母亲才得以一次次从死神手里逃脱,连她自己都说能活到现在是一个奇迹。
父亲年轻时在武汉上大学,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是大家眼中的天之骄子,而母亲却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农村丫头,他们之间是如何接受彼此,做到长相守的呢?父亲告诉我:“你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女,又勤快、又会操持家务,我找她是我的福气。虽然当年我在农大时确实有一些爱慕者,但我已见过你母亲而且相中了,怎能始乱终弃呢?”正是靠着这样一份执着,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农村姑娘才能拥有让人如此羡慕的爱情。
母亲70岁那年,一次中风后很长时间神智不清,一直待在重症监护室里,生命垂危,气息微弱,只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父亲每天都会做的事,就是在探望时间里去看母亲,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陪她说话,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给她梳头发,时常抚摸母亲的脸颊,站在一边的我和医护人员,无不为之动容。重症探视时间有限,父亲和母亲每次分开就如同生离死别,父亲抱着母亲,母亲使出微弱的力气拉着父亲的衣服。
母亲出院后不止一次问我:“我和你爸是怎么谈恋爱的?是怎么在一起的呀?我都不记得了。”这时候,一旁的父亲总会不厌其烦地从他们年轻时的点点滴滴开始讲起,我在旁边帮母亲按摩,听着父亲轻声细语地讲述着他们的爱情故事,心灵也是一次次的洗礼与享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小猫睡在母亲的脚旁,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常常让我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