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驴

这次参访阿胶相关园区,聊着阿胶的制作,自然而然就说到了驴,毕竟正宗阿胶离不开驴皮。现在大家也都能感受到,驴的身价越来越高,驴肉卖得比牛肉还要贵,算得上是妥妥的“香饽饽”。园区里摆放着好几座和驴相关的雕像,看着这些雕像,我忽然发现驴在咱们的民俗故事、文学作品还有历史典故里,出镜率真的特别高,衍生出不少有意思的趣事,越琢磨越觉得好玩。

首先看到的就是阿凡提的雕像,相信大家对这个形象都不陌生,阿凡提是维吾尔族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一头毛驴更是他形影不离的伙伴。民间流传着好多他骑驴行侠仗义的小故事,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捉弄贪婪巴依老爷的桥段。巴依老爷总想着欺负穷苦百姓、巧取豪夺,阿凡提就骑着毛驴上门,用聪明机智的话语巧妙反击,每次都把吝啬的巴依耍得团团转,帮普通人讨回公道。他慢悠悠骑着毛驴走街串巷,乐观又诙谐,毛驴也成了智慧与善良的象征。

旁边还有八仙之一的张果老,标志性的动作就是倒骑毛驴。传说他的神驴本领不凡,日行万里,不用的时候还能折叠起来收进袋子里,十分神奇。民间也常说,张果老倒骑驴,意在劝世人不要一味向前追逐名利,偶尔也要回头看看走过的路,简简单单一个画面,还藏着做人的道理。

除此之外,园区里驴的形象也让我想起了莫言笔下的经典角色九儿,这个人物出自名著《红高粱家族》。故事发生在山东的乡土大地上,九儿敢爱敢恨、性格坚韧泼辣,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顽强生活,骑驴也是故事里很有代表性的画面,一头毛驴伴着她穿梭在乡野之间,把北方乡村的烟火气和人物的鲜活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抛开这些民间传说和文学角色,再往历史里深挖,古代许许多多文人雅士,也都是实打实的“爱驴人士”,毛驴可以说是古时文人最钟爱的出行坐骑。在古代,马匹大多是王公贵族、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价格昂贵,普通文人负担不起,而毛驴性情温顺、吃苦耐劳,行走速度也不快,刚好能让大家边走边赏景、构思诗文,不少传世佳作,灵感都是在驴背上诞生的。

诗圣杜甫一辈子坎坷,自己说“骑驴三十载,旅食京华春”,骑着毛驴漂泊半生,踏遍民间,写出无数千古名篇。

诗仙李白更狂,喝醉了倒骑毛驴闯华阴县衙,县令拦他,他直接放话:“贵妃捧砚,力士脱靴,天子门前尚容走马,华阴县里不得骑驴?”霸气又潇洒。

孟浩然爱雪天骑驴寻梅,说“吾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背上”,冷风、白雪、毛驴,灵感说来就来。贾岛“推敲”的典故家喻户晓,就是骑驴琢磨诗句,太投入不小心撞了韩愈的仪仗,反倒成就一段文坛佳话。

李贺每天骑驴出门,背个破锦囊,想到好句子就写下来放进去,妈妈心疼他:“你这孩子,怕是要把心呕出来才罢休”,妥妥的“驴背苦吟派”。

•陆游晚年失意,写下“细雨骑驴入剑门”,潇潇雨里骑驴过蜀道,藏着壮志难酬的无奈,也成了千古名句。

古代还有不少和驴相关的诗句,读起来也特别有意思。王梵志直白接地气:“他人骑大马,我独跨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些子”,骑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句诗意思很好理解,别人都骑着高头大马,风光无限,而我骑着普通的毛驴,回头再看看路边挑着柴火辛苦劳作的普通人,心里反倒觉得安稳知足,教会人放平心态,不盲目攀比。陆游晚年常写驴:“野桥日落策驴归”,描绘的是夕阳西下,走在野外小桥上,骑着毛驴慢慢归家的场景,画面悠然闲适,满是平淡生活的惬意。

从制作阿胶必备的驴皮,到园区里一座座趣味雕像,再到数不清的民间故事、文学人物和千古诗句,一头小小的毛驴,早就不只是一种牲畜了。它串联起了民俗文化、文学历史,既有接地气的市井趣味,又有文人雅士的风骨。一趟参访下来,顺着阿胶聊到驴,挖掘出这么多有趣的知识点和小故事,也算是意外的收获,让人忍不住感慨,寻常事物背后,原来藏着这么丰富的文化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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