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老槐树下，常坐些摇着蒲扇的老人，扯家常时总绕不开一句："养儿防老，天经地义。"年轻时听着，只觉得是辈辈传下的实在话——把娃从襁褓拉扯到挺拔，老了能有双扶着走的手，多踏实。可真等我们慢慢成家立业，看着这一批人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才慢慢醒过神：如今的"养儿防老"，早不是咱年轻时想的模样，有时反倒像根细麻绳，悄悄勒在孩子肩上。
你盼的"暖靠"，或许是他扛不动的"重山"
前阵子在小区花坛边碰见老周一个人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刚买回来的药，看样子又生病了。出于好心，我打电话给他儿子告知情况。
他儿子却告诉我，他每天加班到凌晨，一日三餐都是外卖。每次总想着项目完成后就可以回来陪老爸看病，可是项目一个接一个，时间一推再推，视频里的娃眼窝青得像落了灰，说话时总忍不住揉太阳穴。
这代中青年的难，咱真未必能全懂。咱年轻时虽也起早贪黑，可大多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地里的活计忙完，蹲墙根晒晒太阳就松快。如今的娃不一样——
他们上班像踩在滚轴上，老板催项目，同事比进度，三十出头就怕被说"没冲劲"，不敢感冒不敢请假，工资刚到账，先划走房贷车贷，剩下的够不够给孩子报兴趣班都得算。
有的老人总说"老了，就想孩子在跟前"，可孩子跟前的事堆成了山。他要送孩子上学，送培训班，周末好不容易歇口气，还得补觉、修家电、跑菜市场。咱眼里"抽点空就来"的小事，在他那儿，可能要挤掉吃饭的时间，甚至推掉能涨工资的加班。老人要明白：自己的"依靠"，在孩子那儿，是"顾了这边，那边就塌了"的两难。
旧时候的"理"，别套在新时代的娃身上
过去说"养儿防老"，是因为那会儿没社保，没养老院，娃是咱老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妈常说，她年轻时村里有个老人，没儿没女，冬天冻得缩在草堆里，最后是邻居凑钱埋的。那会儿的"养儿防老"，是没办法的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社区有养老食堂，十块钱能吃俩菜；医院能上门体检，拿药不用自己跑；养老金虽不多，省着花也够买米买菜。可偏有人还抱着老想法："我把他养大，他就得天天陪着我，不然就是白眼狼。"
邻居张婶就是这样。她总跟我念叨："我当年为了给女儿攒学费，夏天在砖窑上搬砖，晒得掉皮，现在她倒好，在外地开店，仨月不回一次家。"可她不知道，女儿的店刚开半年就遇着疫情，关了仨月门，欠了一屁股房租，白天跑着找客户，晚上蹲在店里改账本，有次给张婶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妈，我不是不想回，我怕回去了，店就真开不下去了。"后来张婶听女儿的店员说，女儿常躲在店后巷哭，说"我妈总觉得我不孝，可我真的分身乏术"，张婶那天坐在门口，对着女儿小时候的照片抹了半天泪。
其实"养儿防老"，本该是亲情里的暖，不是绑着孩子的绳。
养娃时，是因为看着他笑，心里就甜；盼娃好时，也该是看着他闯，眼里就亮。若把"防老"当成给娃的"任务"，在他该拼事业、扛家计的时候，硬要他分出大半心思来顾咱，这不就成了拖累？就像老槐树的枝桠，若总往一个方向压，总有天会弯的。
这辈子最稳的"靠山"，从来是自己
活到这把年纪，见了太多事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最该指望的，始终是自己。
年轻时总想着"养娃是为了老来有靠"，倒不如趁手脚还利索，把自己的日子过扎实。
别总说"我不会用智能手机，你帮我弄"。跟着年轻人学会用手机挂号、交水电费，生病了也能自己约医生，不用再等儿子有空。
别总想着"把钱都给娃，他以后会养我"。攒点养老钱，存在卡里，平时省着花，需要时自己添置点生活用品，不用再等儿子寄钱。娃有他的房贷车贷，不要动不动就开口问他要，他不用为难，咱也有底气。
多交几个老伙计。一起唠嗑、散步，偶尔下象棋打麻将，把日子过得充实热闹。不用总盯着娃的朋友圈，不用算着他多久没打电话——咱有自己的乐子，娃也能安心忙他的事。
说到底，"养儿防老"从来不该是"娃必须回报我"的硬规矩。养娃一场，是为了看着他从蹒跚学步到独当一面，是为了他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人老了，该学着自己站稳——不依赖谁，不拖累谁，把晚年过得舒展，就是对娃最大的疼惜，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别等娃躲在角落叹气，才想起该松松手里的绳；别等老了孤单坐着，才后悔没早为自己打算。这辈子，靠自己，最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