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主。”正言若反。”
《道德经》第七十八章,本章和第七十六章的论点有些相似,都是从“柔弱胜刚强”引申的,但是侧重点却各有侧重。前者是强调柔弱的优点应当处在上位,本章强调的是柔弱的不可替代性。坐着的理念是“无为”治国,那么执行这项政策的君主就是柔弱的,政策的不可替代,那么君主的地位就是不可替代的,或者说是君主专制就是合理的统治形式。在上一章——第七十七章中,我们得出结论,君主的职责是执行天道以平衡人道,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在本书的核心内容“譬道以水”的部分对应本章的内容,我们可以认为:君主执行自己的职责应当不必在乎外界的评价或者认可,承受施行天道而带来的苦难和艰难,并且应当像水德一样持续坚韧。就算天下莫能行,也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带着这样的理念,我们回头重新看这一章:
天下的事物中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了,但是冲击坚强的事物却没有能胜过它的,因此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只有看似柔弱的政策才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柔弱胜过刚强,天下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却没有人能够实行的。(因此君主就要施行无为的政策)
所以上有道的君主说,能够承担国家的耻辱,才配称得上国家的君主;能够承受全国的灾难,才配做天下的君王。”正确的道理说出来就像是驳论一样。
本书在此处以连续三章,强调柔弱的地位,从而借以确定君王的责任和位置。这种勇于对社会责任的承担和对君王的约束,经过儒家思想的强化之后,演变成对“君子”个体的要求,从对权力的限制演变成权力的附庸。儒家的思想从诞生之初是没落贵族重回特权阶级的努力,进而依附于君权而失去了独立批判的根基。尽管政教合一是历史上绝大多数思想的发展模式,但是道家在没有被改变成道教之初,是平行独立于权力之外的。任何思想在独立的时刻是最有魅力的时刻,这是我引述这本经典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