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过后没多久的一个晚上,已经很晚了,吴莹的爸爸还没有来接她。我打电话给她爸爸,是她爸爸的一个朋友接的。
她爸爸的朋友说她爸爸吴海涛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没有醒,他要我帮忙先把孩子看几天,等几天再做安排。
从那一天开始,吴莹就每天跟着我们吃,跟着我们睡了。吴海涛凌晨去批发市场拖菜的时候,在路上边开车边打瞌睡,自己的三轮摩托车撞上了别人正在等红绿灯的小汽车,把自己的胯骨给撞骨折了。
吴海涛醒后,我带着吴莹和樊毅去看他。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黑黑的,头发也黑黑的,油油的。
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看起来很凶的样子,胖胖的,肚子圆圆的,躺在床上,看起来也是好大的一堆。
吴莹一看到她的爸爸,马上就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泣不成声,“爸爸,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吴海涛伸出手慈爱地抹了抹吴莹的眼泪,说:“爸爸没事,在床上躺些日子就好了。你在徐谷阿姨那里要听话,要做个乖孩子,知不知道?”
“我不要叫‘徐谷阿姨’,我要叫‘妈妈’!”吴莹强调说。
我和吴海涛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我干笑了两声,说:“随便你,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那我以后就叫你‘妈妈’!”吴莹兴高采烈地说。
一些客人见我的店里总是两个小孩进进出出的,惊讶地说:“徐谷,你两个小孩呀?”
我还没有回答,吴莹就开口了,“是啊!我是姐姐,他是弟弟!”
看着小姑娘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我就不解释了,她太懂事了,懂事到让我心疼。
过年的时候,樊磊开了一辆白色的现代回来,看着他那闪着亮光的新车,还有他那暗自得意的神情,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的喜悦。
樊毅和吴莹倒是很开心,马上就爬上他的新车,嚷嚷着要兜风。
这一次回来,樊磊有了走不完的亲戚和聚不完的同学会。同学会,他也没说要我参加,我也没兴趣。
再说了,樊毅可以暂时放在我公公那里,可是吴莹就不一样了,放在我公公那里,我不放心,我公公也照看不过来。
明天,樊磊就要走了,樊毅提议晚上要一起去看电影,吴莹马上雀跃欢呼,我和樊磊也就笑着允许了。
吃完晚饭,我们正准备出发,樊磊的电话又来了,接通后,电话里的几个女声笑嘻嘻的,我都能听到。
“樊总,快来悦声,我们想念你的歌喉了……”
“快点,顺道把一菲带来,她在她的小区门口等你,不见不散哟……”
樊磊抬头看我,看到了我一脸的愤怒。他一脸的谄笑,“我先把你们送过去,然后到他们那里点一下就回来,你们先进去看。”
“不用你送,我们走着去!”我很生气,拉着樊毅和吴莹就走。
樊毅挣开我的手,大声说:“不!我要坐爸爸的车!”
我牵着吴莹走了,我们直接进了电影院,没有等他们。看完电影,我们回家,樊磊和樊毅还没有回来。
我很烦,但我又不愿先给樊磊打电话。这次回家,他已经变了,他变得找不着北了。
吴莹小心翼翼地说:“妈妈,我给叔叔打个电话,问他们在哪里,好不好?”
“好,你打吧。”我求之不得,这么懂事的女儿,怎么就不是我亲生的呢?
电话接通了,樊磊把樊毅直接带到KTV去了,现在,父子俩在那里玩得正嗨。
吴莹乖巧地说:“妈妈现在好生气,叔叔,你和弟弟快点回来吧?”
很快,父子俩回来了。房子太小,当着孩子们的面,不好吵架。樊磊也并没有觉得他哪里不对,见我脸色不好看,也没说什么,洗了就直接睡了,没理我。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已经是初五了,我准备初六开始营业,所以早早地起来,把店里收拾收拾。
樊磊也起床了,见我不搭理他,他准备开车走人。我叫住他,说:“你拿的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我?我现在很需要!”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觉得我是在外面玩?我是在跑业务!你以为我有闲钱买车,是吗?我这是为了跑业务!见到客户,风尘仆仆的,说什么都没有底气!你懂吗?!”樊磊比我更凶。
“我不管!你把我的钱还给我!老婆你可以不养,儿子你必须得养!你‘樊总’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你老婆带着你儿子在要饭!好多人都同情你老婆和你儿子,樊总!”我也极尽刻薄之能事。
“钱!钱!钱!你除了和我谈钱,你还有别的事和我做吗?你怎么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无知的怨妇?”樊磊显得很不耐烦。
“无知的怨妇?!你滚!”我怒不可遏。
樊磊并不眷恋这里,马上就钻进他的乌龟壳,轱辘轱辘滚了。
吴海涛身体终于好了,可以下地走路了,他说要请我和樊毅吃饭。吴莹和樊毅都很开心,现在,樊毅最大的爱好就是下馆子。
餐厅里,吴莹坐在樊毅旁边,熟练地给他倒茶,洗碗,忙得不亦乐乎。看得出来,她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饭。
菜上来了,吴海涛说:“徐谷,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丫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笑了笑,说:“不用客气,反正我一个孩子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没关系的,再说了,你又不是没付我工资。”
吴海涛说:“你一个人做吃的好辛苦,其实你可以试试,专给别人带孩子,我们做生意的人,有很多都像我一样,没空管孩子。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你拉几个孩子过来,你就不要做小吃了,太累!”
“真的?那太好了!我试试!”吴海涛的建议,我很有兴趣。如果他真的能给我介绍孩子过来,那我真是太谢谢他了。
吴莹熟练地给樊毅剥着虾,真的像一个体贴的小姐姐。樊毅也对吴莹递过来的食物来者不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已经像真的姐弟一样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