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余温还没散尽,爸爸就拎起手电筒宣布:“走,抓爬叉去!”我和弟弟立刻蹦起来,大姑笑着跟在后面,四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像一串雀跃的省略号。
我们先奔着小区的凉亭去。那里的槐树长得最茂盛,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按说该是爬叉的“大本营”。可手电筒的光柱在树皮上扫来扫去,除了斑驳的树纹,连个壳的影子都没有。弟弟踮着脚够高处的树枝,“会不会藏在叶子后面呀?”大姑举着手机帮他照,叶片间只有夜风摇出的沙沙声,像在偷偷笑我们空欢喜。
“换地方!”爸爸挥挥手,带着我们钻进旁边的草丛。这里的草比膝盖还深,手电筒照过去,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下光——是个知了壳!它牢牢扒在草茎上,空落落的壳还保持着攀爬的姿势,像个坚守岗位的小卫兵。
“我也找到啦!”弟弟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原来草丛里藏着这么多“宝藏”,有的壳挂在蒲公英上,有的嵌在砖头缝里,我们蹲在地上捡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就攒了小半袋。可每当光柱扫过地面,总盼着能撞见一只正往树上爬的活知了,盼到脖子都酸了,还是只有空壳在风里轻轻晃。
手表的指针悄悄滑过八点半,草丛里的蚊子开始嗡嗡叫。爸爸摸了摸弟弟的头:“太晚啦,知了都躲起来睡觉了。”我们捏着满袋的空壳往回走,壳在袋子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像在说“下次再来呀”。
虽然没抓到活知了,但大姑说这些壳能做标本,弟弟已经把最大的那个塞进了玻璃罐。夜风里飘着晚饭的菜香,四个人的影子又叠在一起,这次倒像个圆满的句号——就算没抓到爬叉,这样的夏夜,本身就够让人记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