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汉大文学家刘向有句名言: “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所以,我想用书给自己看“病”——蠢笨之病。对于那时,每学期几乎都是全班第一的我,竟会说自己比别人笨,谁会相信,但这来之不易的第一,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这也是我不能说的秘密!内心深处,住着一只大笨熊。
时间倒转回小学五年级时的一堂语文课,那个漫长的午后即使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可那天闷热窒息的空气,依然让我面红耳赤。临近放学时分,班主任兼教导我们语文的何老师突然严肃起来,他要开始抽查我们班同学的背书情况了。这感觉就像是躲藏在城里的战士,在即将冲出城门时,又突然被叫住搜查。同学们个个神情凝重,因为我们即将要面临艰巨的考验,万一暴露就得被拉去枪毙。班级里,一个个同学被叫起,又一个个地被批评,不会背呗。那时我在心里向神灵祈祷:“老天啊,别让老师抽到我啊,老师啊,放过我吧,这篇《背篓》我也是不会背!”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何老师看到那么多同学都不能背出新近教过的课文,于是和蔼可亲又信心十足地点了我的名字,他说:“你们啊,都只知道玩,书到现在还不会背,我请我们班班长来给你们示范一下。” 硬着头皮,我也只能先站起来啊!回想走过的那么多个学期,身为多届的老班长,我大言不惭地表示,我很勤奋刻苦,积极上进,每次老师布置的作业都会准时认真完成,偏偏那一次,我,让老师失望了。谁叫我前天晚上明知第二天老师可能会抽查,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出去玩了,没背书。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先把课文背熟了……于是,很不自信地,我开始背了起来:“黄昏,蜿蜓的山道上,打柴的孩子归来了。他背满满一背篼柴禾,他背着五彩的晚霞归来了。一路上,山风梳理着他蓬乱的头发,小溪对他说着悄悄话。鸟儿依依送别,约他明天再来。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飘过了林梢。他知道,那是妈妈高高扬起的手臂,在呼唤自己……”背着背着,声音就隐身了!脑子一片空白。那一刻,幻想突然地震,教室地面开裂,我就能一头钻进去,再也不用出来了。或许现在看来这样的事情也就是个鸡毛蒜皮,或许早已被所有人遗忘了,老师也会想不起当年那个背不出课文的我。
我还如此耿耿于怀的第二个原因才是我真正不能说的秘密:背书,我比不过别人。那些不会背的同学(班长也不例外)全部留下罚背,语文课代表和小组长负责监督,背完才放人。那一天,我是最后一个走的。那些家伙平时那么贪玩,怎么背书这么快,难道……也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的通了。从此以后,我默默地送了一句名言给自己“笨鸟先飞,多读书”。我相信多读书,可以医治愚笨。
一晃,又是很多年过去了。上了镇上最好的高中(龙港高级中学)的我,用成功的经验告诉自己原来我真的这么的笨啊!幸运的是,那时我懂得“勤能补拙”。我还能勤!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废了,懒得像头猪。那时有名的书痴(其实就是书呆子),现在的书迷(一看书就迷迷糊糊想睡觉,书成了安眠药)。书呆子特爱钻牛角尖,喜欢拿死的知识理论跟人辩论。直到真正理解“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后,才知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可贵。读书,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小学时代虽说是我的光辉岁月,也是我的黑历史,因为我不会写作文。苦吟诗人的“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的感受,我是很能理解,只是我是挤出一个字,苦撑到三更。那个年代,人都很淳朴,我绝对是农民的孩子。
恐惧是催人上进的毒药。考试,作文写不出怎么办?分数考得很差,脸还要不要?为了消除过于惊恐的情绪,当时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模仿别人的作文,有时简直生搬硬套。
以前放暑期,能多玩几天就多玩几天。后来的暑假,当别人放松时,我开始读书,摘抄好句子,以此来增加对写作的信心。毛主席看书总是不动笔墨不看书,我也学着在书上圈圈画画。80年代的小学校,是没有图书馆的。出生乡村的我,竟在小学时没去过城区。也不知道有书店这种东西。我所能得到的书籍,就是老师放假前给我们发的小学生时代或印刷出来发给我们的作文选(当时视如珍宝)。那时读书可谓如饥似渴,只要发现一本好书,就会读读抄抄。摘抄本写了一册又一册。我把它们当作武功秘籍了,每次临考前都拿出来读读翻翻,心里确实踏实了很多。
过去的我,喜欢一个人;现在的我,喜欢一个人(写累了,开个玩笑,调剂一下)。
过去的我,总喜欢一人出门看书,骑着一辆单车,寻一处幽静的地方看书,这样就不会轻易被打扰。那时,自然喜欢田头的大树下。那里人少,田多,风景好。一读,就是一个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再闪现一下。不能让家里人担心。也是那时,养成了走到哪,书就带到哪的好习惯,一有时间就捧起书来,沉入其中。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淳朴少年不见了,现在的我,虚荣自负。早没了当年的宁静致远。变得越来越浮躁,越来越在乎别人的眼光。走到哪都带本书的习惯,在被多次冷嘲热讽之后,也开始叛逆起来,认为出门带书是件很矫情、很装的事情。以读书为耻!读书就是在学校里的事,出了学校再读书,就是变态,会被人当作另类。其实,我早知道这只是我自己内心的魔鬼对书的偏见。一日无书百日荒芜。我不知已荒废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悔不当初!
2021的尾巴,就在这个冬季,我想重新拾起被遗忘的书本。像从前一样,去尽情遨游书的海洋,别怕被人笑,脸皮厚点,装进脑子里的东西才不会被人偷走。
让我们一起读书吧,读好书,好读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