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苏东坡历史小说《苏在凤翔》第二十一节

范多权(宝鸡市作协会员)
宋选和苏官人来到了东城南边的大涝边。
夏雨后的东池,柳叶葱绿垂枝拂摆,荷叶贴水水珠滚动。野鸭子和不知名的水鸟鸣啾啾的在水面游动。这是一片径直二百多步宽的大池子。这大池,在苏官人未水系整修前还不叫湖,当地人习惯性的叫东泉池。这池子能积蓄这么大的水面,一是有一个叫饮凤泉的水源,二是有一股从城北山地淌过来的小河溪水流,还有就是每次大暴雨,从城街上冲排过来的涝水。于是就形成了偌大的池水。当然,这时段,这还是一处杂草1蓬丛的自1然无整修的荒野水池子。这吋儿,十几个灵。翠的年轻女子在池边,洗衣裳。
“宋大人,我来这看过几次,是不是,把这片这么大的水城修整一下,建一个精致的休闲游转的水湖。”苏官人说。
“我在去年,就有这个想法。可苦于没有建园林湖池的懂行人。不知苏签判有没有这方面的专行。”宋选问。
“大人,修建园林,我到是略懂一些。我在眉山时,我的教书先生,祖上曾是专门有钱人修建后花园的行当,到他手上,这行当停了,先生给我把这方面的知识,教了很多。我现在这时间和精力,就好好把这个园林规划一下。”苏说。
“甚好。最近干旱,幸逢几场大雨,缓解了旱情,使今年粮食有了着落,避免了逃荒要饭。万民喜笑颜开,城里城外,十几个村子在唱大戏。我思量,在这里盖一座亭子,把这场天降甘霖的盛况,给纪录一下。苏签判觉得这主意如何?”宋说。
“宋大人这个想法很好。我看,就把这个亭子,叫,叫,喜雨亭。怎么样,宋大人?”
“好,不错。苏签判的文才功夫很高,不妨撰写一个诗赋文,把这场好雨的况且描述出来。也为咱们在此任职,经历了一场与民同乐的场景。纪念一下,很有必要!”
“这场天降甘霖,也是宋大人惮精竭虑多次为民祈雨,所修来的功德。”
“苏签判,咱们俩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根据你的看法,我本人怎么样?”宋忽然这么问。
苏官人吃了一惊,一下子语噻了。不知怎么回答。在严谨的古代封建官僚阶层中,很少有上级官员问下级官员这个问题。
“大人,小官,怎么说呢。宋大人作为我的上司,小官真不好说什么评判类的话。请大人谅解。”苏谨慎的说。
“苏签判,我以为你是一个坦诚直率的人,现在说话怎么也吞吞吐吐的。我现在虽然官位比你大一些。但你是朝廷状元郎,光学位就比我的官位大。你初来时,你没有其他状元郎的高傲孤僻和不近人情。你来了,敢作敢为,不惧风险,遇难事积极上前去解决,而且擅于思考问题并且思考解决问题。这,确实是一个初进仕途的新官员非常突出的优秀点。”宋选开诚布公的赞评,让苏官人有点难为情。
“宋大人对小官的述评,让小官忐忑不安。宋大人作为我的上官,也作为前辈,其稳重大气,处惊不慌,临危不乱,压住场面的魄力,令晚辈佩服之至。”苏略带奉承的说。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奉承话。也罢。难得咱们前辈晚辈相持一场。大人对你平时脾气不好训斥责怪之处,还望晚辈多多体谅。”宋选说不对味的话,令苏频感不解。
“大人言严了。大人对小辈的训斥,是扶正纠错,因循善导。小辈感激不尽。”苏接应道。
忽儿,前面传来凄凉而优美的箫笛声。
这箫声如泣如诉,挥发了揪人心弦的音魂。
苏官人寻声望过去。
在大水池的东向对岸,有一个叫凌虚台的景台,高约二十米,虽说其古迹荒芜蓬草。但高凸之台,在葱绿草花和午阳明媚中,但突现其古远凌虚道台的神韵。一个身穿宋时粉绿色姑裙的十七八岁少女,幽怨的吹着箫笛。苏官人是才子,当然听得出,这笛曲是柔肠寸断的苦苦思恋之曲,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
“宋大人,这是谁家的女子,吹奏这么悲凉的笛曲。想必是个伤感苦心人儿。”苏感叹的说。
“唉,这是家女。”宋大人叹了口气说。
苏一惊,不可思议的望宋大人。噎得说不出话。
“苏签判不相信吧!确实是,本家闺女。苦命的人儿。”宋选苦笑的说。
“我记得,宋府千金,叫宋沁莲。小官六年前,从凤翔城经过时,在知府院孑,见过小姐一面。”苏说。
“是的,叫宋沁莲。六年前,家女还是待闺女子。可今天,唉,却成了,苦命的失夫女。让本官我,忧心忡忡,焦躁不安。尤其这家女失夫的事,在夫家被冷眼相欺,冷茶冷饭,象打入冷宫,我,愣是无能为力,难以安慰。”宋心痛的说。
“大人,那小姐,为什么今天,还在咱凤翔这里?”苏问。
“我是十天前,得知家女在夫家被欺负。愣是派人,把家女,吵着架,从夫家给,拉回来了。”宋说。
“大人,小姐到底是怎么变故,这个境遇不顺?”苏问。
宋深望了他一眼。说:“苏签判,你们都是年轻人,相互间,好构通。再者,我家小女沁莲,琴棋书画,尤其是赋诗咏歌跟你苏签判,很是一个境界爱好。你这就过去,跟小沁心莲说说话,大开一下心结,平复一下忧郁,活跃一下好一些的情绪。本官就,十分期许你的作为了。因为小沁莲,自从十天前回到了家府,跟我这个当爹的,不言不语,沉默寡言。根本就没法畅开心霏,吐露心声。还是,看你苏签判,前去,能让小沁莲心情好一些。”宋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向他展现出了低声央求的降格心思。
“大人,你还真让小官,有点犯难了。这跟小女子们推心置腹的说劝慰的话,小官真没经历过。”苏试着推辞道。
“好了,苏签判,小沁莲,就交给你了,看你的造化了。本官有别的事,就先过去了。”宋说完,有意急步,离开了。
留下苏官人,站在柳下池边,心情有点凌乱了。
须臾,苏官人,寻着箫奏声,绕过柳荫池塘边,步近凌虚台下。
他轻声依台阶而上。
凌虚台上有一残破的亭子。宋沁莲坐在亭边栏座上,冷峻忧郁的吹着萧,全然未汪意到有人上来。
苏官人近旁,合着宋小姐悲如泣血的箫奏音拍,吟唱出了这首大宋诗人柳永痛彻心扉的泪诗: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宋小姐听之扭过头,看到俊儒的苏公子。
待苏公子吟毕诗。
宋小姐停下了吹箫。
俩人静视须臾。
“你是苏公子?”宋小姐柔视着他。
“宋姑娘,你的笛箫吹的很好听呀?”苏笑了一下。
“让苏公子见笑了。吹得柔肠寸断。谁听了,心里都阴阴的。”她苦笑了一下说,
“宋姑娘,好象心如刀割,内心很痛苦。用笛箫声排遣心里的苦闷。问一下,遇到什么糟心事了。这么放不下。”苏柔切的试问。
“我嫁过去的夫君,他们家是开丝绸庄的。半年前,他出外去采办绸布,结果在山路上遭遇土匪打劫。人财两失。夫君活不见人,死不见影。我一个弱女子,只有上香求佛保佑夫君能够回来,以保家全。可夫君渺无音讯。后来我夫君的扬家人,责怪我是扫帚星,克死了夫君,让他们杨家遭此劫难。于是,就时不时的责骂我。竟然为难我的吃饭,每天只吃一顿。让我痛不欲生。”宋小姐苦楚的说道。
“你夫君的杨家,是蛮横无理,愚顽不灵。怪不得刚才宋大人说,他看不得你在夫家受刁难,愣是把你,从夫家争吵着带回了娘家。”苏说。
“苏公子,原来父亲大人向你说了我不好的事。实在是,怎么说呢,我的婚嫁不顺,给娘家丢了人,让父母愁白了头。我真是不孝啊。”宋小姐蓦然泪落。
“宋姑娘,夫家遭难,事己至止此,己不是你一个弱女人所能改变的。而今,你己在娘家,就不能再把这种悲伤的情绪,又带回娘家,让娘家父母,又跟着你唉声叹气,哭鼻涕抹泪。这就是,你作为闺女,最大的不孝。”苏劝戒道。
“苏公子,你这么说,让小女我,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宋姑娘无奈的道。
“你看你刚才吹的萧笛声,固然很婉转悠长,非常好听。但音调悲天悯人,撕心裂肺。你这是把个人的痛苦,在公众场合向众人无限放大,让众人随着你的调子也哀哀叹叹,暗然伤神。这就是你的不周详之处,你说呢?”苏平缓的说。
“苏公子,还是你,作为一个大才子,学识渊博,看世事,明明白白,畅畅亮亮。求教一下,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父母亲大人,不为我千愁百伤,叹女命苦?”宋姑娘意深的望向他。
“宋姑娘,你虽己是失夫之女,但你今年才十九岁。你的人生才正是花好之龄。本公子认为,你万不可,以寡妇之命,在原夫家孤苦伶仃的延误命运。你但可,走出这个伤苦的夫家环境,重新走你另一个好的命径。这对于你宋姑娘,也对于你的父母,也许是一个比较好的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