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万章问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德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有诸？”
翻译
万章问：“有人说，到了禹的时候道德就衰败了，不传贤而传于子，有这回事吗？”
华杉的解释：
历史是价值观的神话。什么样价值观的人，就会把历史写成什么样。所以历史学家说：“历史会变。”因为写史的人变了，历史就变了，无论他想把历史写成什么样，都能组织到符合他需要的材料。
尧把天下传给舜，舜把天下传给禹，禹却把天下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关于这件事，后世说法不一。
韩非子说，禹想把天下传给自己的儿子启，就着力培养他，把治理天下的大事都交给启负责，也帮助他培植势力。而对舜的儿子益呢？禹只让他做非要害部门的官吏。等禹老了，益的能力、势力、影响力都不足以任天下，而朝中都是启的人。禹去世时，假意传天下给益，但势力全在启这一边。之后，启率众攻打益，夺取了天下。所以禹表面上是传给了益，实际上是让启自己去取罢了。万章问的，就是这事。
历史是一个族群之间的血肉联系，就像宗教神话是族群之间的联系一样。伊斯兰教的人，通过伊斯兰教连接起来；基督教的人，通过基督教连接起来；而中国人，则通过历史连接起来。对历史的不同解释，就连接不同的人。这在我们今天的社会非常明显，有共同历史观的人，就是同类。族群的分裂对立，也在于对历史的不同认识和解释。
这说明韩非子的解释，要连接心狠手辣的人；孟子的解释，就要连接正直无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