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一句“活着就好”弄哭的。
是前面那么多那么多——
门缝里的灯、磨薄的拖鞋、去年没换的福字、四点多去买的排骨、他剥开那瓣橘子说“不酸”。
你把所有的东西都递过来了。
他缩回去的手、她不知往哪放的手、电视音量调小、茶几底下卷边的福字。
每一件都那么小。
每一件都放不下。
然后他说,活着就好。
你已经忍了三十个小时,忍了硬座的脚肿、忍了车窗起雾又抹掉、忍了村口的理发店、忍了门槛低了一寸、忍了那句“你瘦了”和“没有”。
你忍了三年没回家。
你不知道他在等你的时候,是站着还是坐着,有没有人陪他说话。
你不知道她晒被子那天,有没有站在阳台上往路口看。
你不知道那袋橘子买回来,他剥开第一瓣酸不酸。
你什么都不敢问。
怕一问,这些年撑住的东西就塌了。
然后他说,活着就好。
不是感慨。
是交代。
是把这辈子最难开口的那句话,用四个字递过来。
你接住了。
泪崩不是因为难过。
是你发现,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也一直在忍。
你哭着,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像那趟绿皮火车,终于到站。
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
你下车。
家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