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飞翔的翅膀 第一章:新的挑战1.3

第三卷:飞翔的翅膀

第一章:新的挑战

1.3 陈静培训新教师

深秋的校园,梧桐叶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金黄的地毯。但位于教学楼三楼的这间小会议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宁静诗意截然不同。空气紧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静站在一块白板前,白板上没有复杂的公式或考点,只写着一行字:“我们为何而教?” 下面潦草地记录着几个关键词:“成绩?”“升学率?”“成长?”“点燃?”

她面前,坐着十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他们是本学期新入职或新调入学校的教师,此刻正经历着由陈静主持的、“别开生面”的岗前培训。与以往充斥着校规校纪、教学大纲、分数分析的培训不同,陈静的培训,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就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哲学思辨气息。

“陈老师,”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色严肃的男老师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叫赵立,以带班成绩优异著称,“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太多讨论的必要。我们作为教师,首要任务就是传递知识,帮助学生取得好成绩,考上理想的学校。这是对家长负责,也是对学生的未来负责。”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代表了会议室里至少一半老师的想法。

“赵老师说得很好,成绩和升学确实是重要的目标之一。”陈静微笑着点头,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巧妙地将“之一”加了重音,“但大家回想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那些至今让你印象深刻、对你人生产生深远影响的老师,是因为他教的科目你考了高分,还是因为他点燃了你对某个领域的兴趣,或者在你迷茫时给了你一句关键的话?”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老师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一个坐在角落、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女老师苏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发言。陈静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向她投去鼓励的目光。

“可是,陈老师,”另一位经验丰富的数学老师李萍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现在的教育环境您也清楚,家长要分数,学校要排名,社会要升学率。我们就像被放在传送带上,慢一步都不行。您说的‘点燃’、‘成长’,太理想化了,现实压力下,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空间?”

“李老师的担忧非常现实。”陈静走到白板前,在“成绩”和“成长”之间画了一条线,“这正是我们这次培训要探讨的核心:我们能否在现实的传送带上,为学生,也为我们自己,找到一丝呼吸的空间,甚至尝试让传送带的速度和方向,发生一点点改变?”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接下来的“实战演练”环节,陈静没有分发完美的教案模板,而是播放了一段经过处理的课堂录像——正是她早期尝试“自主选择日”时,班级里出现的短暂混乱和无所适从的场景。

“请大家看这段录像,”陈静说,“如果这是你的课堂,你会怎么做?”

会议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这太乱了!成何体统!”赵立眉头紧锁,“必须立刻叫停,重申课堂纪律!”“学生会浪费大量时间,教学任务根本完不成。”李萍摇头。“也许……可以给他们一些更具体的引导?”苏晴小声提议,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陈静安静地听着,等讨论声稍歇,她才开口:“我当时的选择是——等待。”

“等待?”老师们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等待。”陈静平静地解释,“我忍受着内心的焦虑,观察他们。我发现,混乱是暂时的,就像婴儿学步时的踉跄。很快,有学生开始尝试自己找资料,有小组开始了讨论,虽然话题可能偏离,但那是最真实的思维火花。我的角色,从知识的灌输者,变成了环境的营造者、资源的提供者和关键时刻的引导者。这就是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从‘控制者’到‘顾问型教师’的转变。”

她开始引入“自驱型成长”的核心概念:“控制感,是心理健康和内在动机的基石。当我们剥夺了学生的所有选择,一味强调服从和标准答案时,我们可能在短期内收获了分数,却可能永久地损伤了他们的好奇心、自主性和应对未来不确定性的能力。”

她分享了女儿心蕊从焦虑休学到找到内在动力的蜕变,分享了张浩如何从作业的抵抗者变成项目的创造者。真实的故事比任何理论都更有力量。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连赵立都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下午的培训,陈静设计了一个小组活动:“设计一节‘赋予控制感’的微型课”。要求各小组选择一个学科知识点,设计一个15分钟的教学片段,其中必须包含至少一个环节,给予学生明确的选择权。

赵立所在的小组选择的是初中物理的“浮力”原理。起初,他们设计的仍然是传统的演示实验加讲解。在陈静的引导下,他们最终修改为:提供多种材料(木块、石块、空心金属球、盐水、淡水等),让学生分组自由选择材料和液体,自主设计实验来探索“哪些因素影响浮力”,教师只在关键时刻提问引导。

苏晴所在的小组则更富创意,他们针对语文古诗教学,设计了“选择你最有感触的一句诗,用绘画、短评或角色扮演的方式表达你的理解”的环节。

小组展示时,思想的碰撞达到了高潮。

赵立小组的物理设计得到了肯定,但他本人仍有些疑虑:“这样确实能调动兴趣,但效率太低,而且无法保证所有学生都能得出正确结论。”“赵老师,”陈静回应道,“重要的不是他们是否一次就得出完美结论,而是他们经历了像科学家一样的思考过程。这种探索的体验和思维的能力,比记住一个现成的阿基米德原理公式,或许更为珍贵。知识可以后续梳理,但探索的热情一旦被熄灭,就很难重燃。”

苏晴小组的创意设计则赢得了不少年轻老师的赞赏。陈静特别表扬了苏晴在设计中体现出的对学生个体差异的尊重。

培训结束时,陈静给每位老师发了一小袋种子和一个小小的、空的花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作业,”她说,“请你们选择一颗种子,把它种下去。没有统一的种植要求,你可以用任何你认为合适的方式照料它。我们下次培训时,带来你们的‘作品’,并分享你陪伴它成长的过程和感悟。”

老师们拿着花盆和种子,表情各异,有好奇,有不解,也有跃跃欲试。

几天后,陈静在校园里遇到了正在组织学生大扫除的赵立。出乎意料地,赵立主动跟她打了招呼。“陈老师,”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强硬,“关于那个浮力的设计,我回去想了想,也许……可以在保证核心知识落实的基础上,尝试加入一些小范围的自主探究。”陈静笑了:“期待看到赵老师的实践和反思。”

她又看到了苏晴。苏晴正带着她班上的学生在操场一角观察植物,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脸上洋溢着兴奋。苏晴看到陈静,远远地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静知道,改变不会一蹴而就。像赵立这样的老师,需要时间和成功的案例来说服;像苏晴这样的老师,则需要平台和鼓励来绽放。她的培训,不是要灌输一套僵化的方法,而是播下一颗颗“信任”与“放手”的种子。这些种子会在不同的土壤里,以不同的速度和姿态发芽、生长。

她回到办公室,窗台上那盆她自己种下的波斯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她拿起水壶,小心翼翼地浇了点水,脸上露出了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教育的变革,从来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而是一场静水流深的渗透。从控制到引导,从焦虑到从容,从一个人到一个群体,这条“破茧之路”,她正带着更多的人,一起走下去。她知道,当越来越多的教师开始尝试转变,越来越多的课堂开始焕发生机,那才是真正的“飞翔的翅膀”得以展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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