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我还是疼晕过去了。
期间我似乎醒来,却发现自己一身是血,人却不在车上,而在一片荒野里,身周有七八具尸体,而在我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越走越远。
我太熟悉那个背影,我一向追向他一面哭喊着:“付坤,你要去哪里?你别离开我,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求求你,你不要不理我,你说要陪我到最后的……”
可是我无论怎么哭喊他都不回头,一直走到我看不见。
这时有人在用力摇晃着我,我慢慢张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胡子拉渣的下巴,然后是一双开裂了嘴唇,鼻子,再然后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雪,我这儿。”我扭脸看看旁边,所有人都在,个别几个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你醒了?”
“姐,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伤好了没有?”
我皱皱眉,感觉了一下身体,似乎已经不疼了,摇摇头说:“好一些。”
付坤一手捧起我的脸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看着他,眼光往旁边一移看见他右胳膊上绕着的厚厚的纱布,甚至还有血渗出来,于是指着纱布问:“你怎么受伤了?”
“不疼。”他笑了笑说。
“是你疼的要死要活的时候把你老公的胳膊抓伤的,指甲都馅进肉里去了。”紫陌说。
我似乎没有能听清她说的话,却发现我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金光灿灿的,刻着坤之雪三个字的戒指。
“恭喜你们啊,两口子吵吵嘴就算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付坤,你看把我们清雪伤心的。”紫陌笑着说。
“不会了,永远不会。”说着他胳膊圈过来。
我轻轻推开他,然后摘下戒指塞进他的掌心,众人都一愣,他也慌乱地看看我,看看戒指,“雪,你……”
我摇着头往后缩着说:“对不起,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要,你想丢就丢,既然丢了,就丢到底吧。”
“清雪!”
“姐!”
众人没有想到我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本以为我们会重修旧好,谁知道我却让他们如此意外。
“我没有想要丢了你,我只是不想……”
我捂着耳朵说:“我不想再听任何谎言,同样的错误我不想再犯第四次,三次就够了,你放了我吧,求你了。”我说着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赵飞,开车去吧,天快黑了。”没有人动。
我猛地扭过头盯着赵飞吼:“要让我说第二次?!”他这才看看其他人,转身去开车,付坤默默地站起身走开,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净惠从前边回过头来看着我,我倔强地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车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极了,他们不知道打哪找来一些棉被子将破了的窗挡了,可是我却觉得空气令人窒息。
车开了一段,有人提出要上厕所,于是赵飞停了车,到不远处去挖了两个地坑。
我穿好外套下车去透气,稍稍走得远一些,天上乌云依然浓密,可能又要下雪,这时有人在背后跟我说话:“你干嘛要那么做呢?”
“艾伦,你不懂的。”
“你不说,我们怎么懂啊。”紫陌走到我面前来看着我。
我看看站在身边的女伴们说:“我害怕了。”
“害怕?怕什么?他应该不会再那么做了,其实他也是心疼你呀,他不想当你的绊脚石,可是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净惠说。
我摇摇头,叹道:“不是的,我不是怕这个,我是怕……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样的梦吗?”
她们几个对视了一下,艾斯说:“梦到他离开你?”
“哎呀,这梦是反的嘛。”紫陌劝我。
“不是的,我几乎不怎么做梦,就算梦了,也是有预兆性的,因为在梦里,我杀了你们,他想要逃,被我追上,一刀刀地杀掉了,我是怕这个啊。”
“啊?不会吧?哎呀,反正这个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们都了解你,你不会伤害我们,更不可能伤害他的。”紫陌说。
“没错,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艾伦居也说。
我继续摇头说:“你们难道忘了,上一次,我变成了怎样的人,仅仅三天时间,就让你们怕我怕成那个样子,那时的我是怎样,你们应该记得很清楚,如果,我再变成那样,动手伤害你们而我不自知,这又怎么说?
如果我,我杀了他,杀了你们,我该怎么活?”
艾斯拍拍我的背说:“姐,上次是例外,不会再发生了,你不要想这么多了。”
“可是我又看见父亲了,我又听他在说系统重置。”
她脸色一变,这时我抽出剑来,她们吓得后退几步,我扭脸看见站在车前望向我们的几人,我冲赵飞抬抬手让他来。
他小跑着过来,我把剑递给艾斯,其后对他们说:“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艾斯拿着它,如果我又一次被系统重置,而发生了危害你们的事,切记!在我伤害你们之前,杀了我,你和赵飞知道怎么能杀死我。”
“不,姐,我不……”
“姐,你没事吧?怎么说开胡话了?”说着向我的额头探过手来。
我推开他的手说:“我是认真的,我不想上次三天变成另一个人的事再发生,我只说一遍,你们要记得,不管谁阻止,先敲晕再说,反正不能让我伤害你们。”说完我转身向着车走去。
付坤站在车门旁等我走近,一把拦住我,其他人都很有眼力介地上了车,我抬头问他:“有什么事吗付先生?”
他眉头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疼痛。
“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真是可笑了,是你先放手的好吧?”我冷笑了一下别过脸去。
“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戒指不会收回,这是属于你的。”他向我展开手心,另一手霸道地拉起我的手就要给我往指头上套。
我一把抽回手拿起戒指来丢到地上对他说:“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从今天起,你我毫无关系!听清了?!”
“雪!”他要拦我,我脑袋一热抬手一把捏向他的脖子。
“清雪!”
“姐!”
众人喊,我赶忙放开手,他只是皱着眉毛弯腰剧烈地咳嗽。
赵飞一个箭步冲下车来,扭脸看了我半天像看一个陌生人:“你过份了姐。”
我后退了两步转身上车,车上的人都恐惧地看着我,我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听赵飞问他:“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付坤没有说话,好半天两人才上了车,等车发动后,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手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来。
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浑身因为后怕剧烈地颤抖着,心里撕裂般的疼痛,前边的净惠轻轻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通红,忍不住也哭起来。
我蜷在座椅的空档里,紧紧地缩在一起,心里一千遍一万遍说着对不起,如果我刚才手下再重一些,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我将要怎样?要陪他一起去?那朋友们怎么办?他们又将如何看待我?我怎会对他下手?我到底是个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