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事的好处就是,不管是辛酸还是痛苦,你都能当成过眼云烟。当然,开心快乐也一样记不住。
有朋友说过:“你这人忘性好大啊”,我也只会笑笑回一句:“哈哈,我心也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记事的(或者说是 不打算记事的)?大概是大二?还是大三?爷爷去世的时候吧。
去世那年年初,爷爷在门口吃饭,我突发奇想和爷爷讲:“爷爷,我给你拍个照吧?”,爷爷笑着说“好呀。”然后端着碗,坐直了些,靠着椅背,笑着扭头看我,让我拍照。当时没想到那会是,我手里爷爷最后的照片。
爷爷去世的时候,是夏天,车祸。当时的我在北京,暑期工。由于公司制度,上班禁止用手机,所以,下班之后才看到手机上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当时心里想的出什么事了,打这么多电话(还没觉得多严重)。等回电过去,就只听见了第一句话 “你爷爷没了,你快回来。。。” 当时,只觉得晴天霹雳,咋回事?怎么就没了?爷爷身体不是挺好么?电话里人还在说话,自己脑子倒是宕机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自己躲在休息室,还坚强的很,拿袖子拿纸巾擦眼泪。待了二十多分钟,洗了脸,去找领导请假。收拾完个人物品,去找了表亲。(当时暑期工是找的表亲,帮忙入职的公司)。因为上班时间都差不多,表亲也是刚收到的消息。
见到表亲的时候,自己的情绪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因为临时回家,没买到票。后来打的车连夜赶回家。这时候,自己的心情已经从伤心,转变为生气了,生气肇事者的愚蠢、傻x,竟然逃逸,如果救治及时,肯定不会去世。等到家,家里还在忙忙碌碌,灵堂好像已经安置好了。到家的那一瞬间,伪装好的坚强,直接破防,眼泪一瞬就充满了眼眶,看见我爸,然后走上去,去拽着我爸的手,喊了声。老爸眼眶也是红红的,躲着我的眼神,估计是怕我看。
后来,去了灵堂,只能看见水晶棺里模糊的人影,眼泪太多了,真看不清。身边亲戚,都在哭,跪着,喊着,趴着的都有。我在边上,反正是没分清哪个是哪个。我停了一会儿,也跪着了水晶棺边上,靠在边上,不知道为啥,当时就只掉眼泪,喊不出来。不敢喊。因为喊了,好像这事就是真的了。
家里人惦记着,我还没吃饭,叫我出去吃点东西,吃不下,又不想家里人担心,多少吃了些。等吃过东西,自己好像没那么伤心了(好像是平复了)。
之后,就是,例行的停馆,守灵,哭丧等等事宜,具体细节自己也记不清。就记得当时,跟着亲戚人群,走了好几场。走的这几场,身边的表哥表姐表妹啥的一个个哭的像个泪人,我反倒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中间也听到,有人说,哎呀这闺女冷血唷,就见刚回来掉两滴眼泪,后来连哭都没有,啧啧啧。我听见了,没回头。
出殡、落馆的时候,表姐在身边说了一句:再也没有外公了,我的眼泪就啪的掉了下来。不过也很快调整了过来。自己安慰自己,没事,生老病死嘛,都会有的。不怕,不怕。
但是,那段时间,一句没提“爷爷”俩字。谁在身边要提,我就躲的远远的。不要和我讲,我不想知道,别和我说。
后来,没再回北京工作,刚好也没有多少天假期了。
再后来,和家里打电话,也只和爸妈讲,好好陪陪奶奶,别老让奶奶一个人呆着。
没发朋友圈,没和朋友讲,也没和爸妈谈过,好像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只要我不说,我不提,就没有这个事。
只是逢年过节,探坟的时候,总要被表姐表妹,在心窝里扎一刀。
现在距离爷爷去世已经有七八个年头了。释然了,虽然现在提起来,还是眼泪汪汪的,但是比起之前连提都不敢提,好多了。看来时间真的能消磨一切,悲伤也好,快乐也好,都能消磨。
爷爷是我经历的第一位近亲去世。所以真的很伤心。伤心到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才好。只好装作平常事,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也可能是单纯逃避,不想承认事实发生,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爷爷去世的具体时间。只知道后来那几年,一想到爷爷,就心酸,掉眼泪。
从那之后,遇到其他事情,我也会习惯性去忘记事实本身,处于一种知道但不想承认的状态。现在这么多年了,说实话,有遗憾,遗憾自己忘记了很多。但也释然,人不应该活在悲伤里,不论好坏,记不得便记不得吧,人嘛,都是往前走的,活好当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