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原来是表叔从外面回来了,他肩上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一些菜蔬果品之类的东西。看样子,他刚从集市上回来,见到我与郑洁的狼狈样,站在一旁吃惊地问。我笑了笑,不好意思说,“表叔,真的如你所言,是掉到池塘里去了。”
“哦哦,没啥事吧?”表叔关切地问,随即把竹篮放下,赶上来拿手探我的脑袋。他让我摸了摸,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俩都没事。只是有些生气。”
“生气?生什么气?”表叔缩回手,在原地走了两步,看着我问。
“本来是钓了一条大鱼的,可谁知,这鱼劲儿太大,一不小心,没拽上它,反而让它给弄到水里去了。你说这窝囊不?”我咬着牙说。一旁的郑洁绷着个脸,那样子,是心里头有乐子,只不过不愿意在这时候发出来。
“哈哈哈!”表叔一阵爽朗的大笑,拿手指着我,说道:“这不很正常吗?岂不闻那猎人狩猎时,有时还被猎物伤了呢。比如老鹰,有人去打它,结果让它啄瞎了眼睛,比你被鱼扯到池塘里要坏得多。万幸万幸!你没被鱼拖入水中呛水就算走了狗屎运啦。”
说完又笑。他欢乐的样子,感染得我和郑洁也禁不住呵呵大笑起来。因为,他的笑,让我想起了与郑洁在池塘里挣扎的情景,这真是令人难忘的时刻。我想,从此我与郑洁无论在生命的哪个时段,只要一想到这被鱼扯入池塘里扑腾的情景,都会生出一种温馨的情愫,而铭刻于心呢。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啦,”表叔笑完,拎起竹篮说道:“难得你俩到我这儿做客,所以我特意赶集买了一些细菜,中午饭就在这儿吃。待会儿我撒几网,弄几条鱼上来,现剖现做,保证比街面上饭店里的鱼新鲜好吃。怎么样?”
我不能做主,只是拿眼睛瞟着郑洁,此时看上去,她脸上的乌云已经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的阳光,那眼睛眉毛都似乎在欢呼,欢呼表叔说撒网弄几条鱼来做。
郑洁看到我在觑她,故意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你说,是留下吃鱼还是打道回府?”
我赶紧讨好道:“我当不了家,这得看你的指示了哈。你说怎样就怎样。”
“嗯,那好,就听表叔的。留下陪表叔吃鱼。”郑洁把车子往旁边推过去,立起支架,然后就快步跑到表叔身旁,把那竹篮接过来,笑嘻嘻地说道:“表叔,我们也不能白吃饭!这洗菜的活儿,都交给我了哈。”
我也赶快支好车子,跟着过来,说,“对呀,表叔,我们打个下手,你看着安排吧。”
表叔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其实他也没啥胡子,只不过是一个满意的表示动作,说道:“好好好,你们先把菜洗好,我去收拾渔网,然后你们跟着我去撒鱼,看表叔给你们露一手。”
我和郑洁去洗菜了。蹲在池塘边,看着清亮可照出人影的池水,郑洁把那竹篮放在一旁,一棵菜一棵菜地洗干净,我便接过来再放入竹篮中。待到全部洗完,再把竹篮在水里浸了浸,顿一顿,把水沥干,这菜就算洗好啦。
回来,便见表叔已支好了撒网,对我们笑道,“正好,我也收拾好了。走,去撒鱼去。”我们把竹篮放好,欢快地尾随表叔沿着池塘边走。塘边的青草散发出浓郁的清香,采蜜的蜂和追逐的蝶在塘边盛开的野花上盘桓,有几只鸟儿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快速掠过池塘的水面,叼起一条小鱼便又昂首向天空中蹿去,身影迅捷得如利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