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树后,目光贴着树干粗粝的树皮看着她。手里攥着我家乡买不到的兰州牌香烟。
她穿着那件旧白色的家居睡衣,棉质的,领口洗得有些发软。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趿着棉拖,踩在单元楼前的水泥地上。她们说着我听不懂的甘肃话。
闺蜜说了句什么,然后她笑了。
笑声从嗓子眼里毫无防备地冲出来,带着一点鼻音的尾调,像小时候夏天咬第一口西瓜时发出的满足叹息。她笑到捂嘴,一只手撑着摩托的前灯。
我曾经很擅长逗她这样笑。我低了低头,把目光落在摩托车轮上。
只是静静的听着她的笑声,就这样听着,也很好。
西北的风确实很大,把笑声完完整整吹到耳边,就像在身边一样。
忽然间就觉得那几十个小时的硬座也值得了。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把手机放兜里,把和朋友说说笑笑放给我听,那个时候在网吧,戴着两个耳机,一个静音,一个开到最大,勉勉强强能隔着布料听到她的笑声。
她和闺蜜聊完了,引擎轰鸣,拐弯,消失。她也一步一步走回单元楼。直到风也不能把脚步声吹到我这里。
我好像只隔她五十步,但好像也隔她很远。但那天很开心。
嗯,看一眼就很开心了。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