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内容:卷第二百五十七,唐纪七十三 光启三年(887)四月至文德元年(888)
毕师铎吕用之矛盾激化,毕师铎广陵兵变
【原文】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下之下
光启三年(丁未、887)
夏,四月,甲辰朔,约逐苏州刺史张雄,帅其众逃入海。
高骈闻秦宗权将寇淮南,遣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铎将百骑屯高邮。
时吕用之用事,宿将多为所诛,师铎自以黄巢降将,常自危。师铎有美妾,用之欲见之,师铎不许,用之因师铎出,窃往见之,师铎惭怒,出其妾,由是有隙。
师铎将如高邮,用之待之加厚,师铎益疑惧,谓祸在旦夕。师铎子娶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女,师铎密与之谋,神剑以为无是事。神剑名雄,人以其善用剑,故谓之“神剑”。
时府中藉藉,亦以为师铎且受诛,其母使人语之曰:“设有是事,汝自努力前去,勿以老母弱子为累!”师铎疑未决。
会骈子四十三郎者素恶用之,欲使师铎帅外镇将吏共疏用之罪恶,闻于其父,密使人绐之曰:“用之比来频启令公,欲因此相图,已有委曲在张尚书所,宜备之。”
师铎问神剑曰:“昨夜使司有文书,翁胡不言?”
神剑不寤,曰:“无之。”
师铎内不自安,归营,谋于腹心,皆劝师铎起兵诛用之,师铎曰:“用之数年以来,人怨鬼怒,安知天不假手于我诛之邪!淮宁军使郑汉章,我乡人,昔归顺时副将也,素切齿于用之,闻吾谋,必喜。”
乃夜与百骑潜诣汉章,汉章大喜,悉发镇兵及驱居民合千余人从师铎至高邮。
师铎诘张神剑以所得委曲,神剑惊曰:“无有。”
师铎声色浸厉,神剑奋曰:“公何见事之暗!用之奸恶,天地所不容。况近者重赂权贵得岭南节度,复不行,或云谋窃据此土,使其得志,吾辈岂能握刀头,事此妖物邪!要此数贼以谢淮海,何必多言!”
汉章喜,遽命取酒,割臂血沥酒,共饮之。乙巳,众推师铎为行营使,为文告天地,移书淮南境内,言诛用之及张守一、诸葛殷之意。以汉章为行营副使,神剑为都指挥使。
神剑以师铎成败未可知,请以所部留高邮,曰:“一则为公声援,二则供给粮饷。”
师铎不悦,汉章曰:“张尚书谋亦善,苟终始同心,事捷之日,子女玉帛相与共之,今日岂可复相违!”师铎乃许之。戊申,师铎、汉章发高邮。
庚戌,诇骑以白高骈,吕用之匿之。
朱珍至淄青旬日,应募者万余人,又袭青州,获马千匹。辛亥,还,至大梁,朱全忠喜曰:“吾事济矣!”
时蔡人方寇汴州,其将张晊屯北郊,秦贤屯板桥,各有众数万,列三十六寨,连延二十余里。
全忠谓诸将曰:“彼蓄锐休兵,方来击我,未知朱珍之至,谓吾兵少,畏怯自守而已,宜出其不意,先击之。”乃自引兵攻秦贤寨,士卒踊跃争先,贤不为备,连拔四寨,斩万余级,蔡人大惊,以为神。全忠又使牙将新野郭言募兵于河阳、陕、虢,得万余人而还。
毕师铎兵奄至广陵城下,城中惊扰。壬子,吕用之引麾下劲兵,诱以重赏,出城力战。师铎兵少却,用之始得断桥塞门为守备。
是日,骈登延和阁,闻喧噪声,左右以师铎之变告。骈惊,急召用之诘之,用之徐对曰:“师铎之众思归,为门卫所遏,适已随宜区处,计寻退散。傥或不已,正烦玄女一力士耳,愿令公勿忧。”
骈曰:“近者觉君之妄多矣,君善为之,勿使吾为周侍中。”言毕,惨沮久之,用之惭懅而退。
师铎退屯山光寺,以广陵城坚兵多,甚有悔色。
癸丑,遣其属孙约与其子诣宣州,乞师于观察使秦彦,且许以克城之日迎彦为帅。会师铎馆客毕慕颜自城中逃出,言“众心离散,用之忧窘,若坚守之,不日当溃。”师铎乃悦。
是日未明,骈召用之,问以事本末,用之始以实对,骈曰:“吾不欲复出兵相攻,君可选一温信大将,以我手札谕之,若其未从,当别处分。”
用之退,念诸将皆仇敌,往必不利于己。甲寅,遣其所部讨击副使许戡,赉骈委曲及用之誓状并酒殽出劳师铎。
师铎始亦望骈旧将劳问,得以具陈用之奸恶,披泄积愤,见戡至,大骂曰:“梁缵、韩问何在,乃使此秽物来!”戡未及发言,已牵出斩之。
乙卯,师铎射书入城,用之不发,即焚之。
丁巳,用之以甲士百人入见骈于延和阁下,骈大惊,匿于寝室,久而后出,曰:“节度使所居,无故以兵入,欲反邪?”命左右驱出。
用之大惧,出子城南门,举策指之曰:“吾不可复入此!”
自是高、吕始判矣。
【原文华译】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下之下
光启三年(公元887年)
1 夏,四月一日,徐约驱逐苏州刺史张雄,张雄率领他的部众逃往海上。
2 高骈听闻秦宗权将要进攻淮南,派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铎率骑兵一百人屯驻高邮。
当时吕用之当权,老将大多已经被他诛杀;毕师铎因为自己是黄巢降将,常常为自己的安危担忧。毕师铎有一个美妾,吕用之想要见她,毕师铎不许;吕用之于是趁毕师铎外出时,私下去见她。毕师铎羞惭愤怒,把小妾撵出家门;毕、吕二人由此有了矛盾。
毕师铎将要前往高邮,吕用之待他更加优厚;毕师铎更加疑惧,认为自己祸在旦夕。
毕师铎的儿子娶了高邮镇遏使张神剑的女儿,毕师铎秘密与张神剑商量,张神剑认为吕用之不会对毕师铎下手。
张神剑原名张雄(不是那个苏州刺史张雄),人们因为他善用剑,所以称他为“神剑”。当时府中传言纷纭,也都认为毕师铎将要被杀。毕师铎的母亲派人告诉他说:“如有此事,你自己努力逃命,不要被老母、弱子牵累!”毕师铎犹疑未决。
正巧,高骈的儿子四十三郎一向厌恶吕用之,想让毕师铎率外镇将吏上书高骈,历数吕用之的罪行,便秘密派人骗毕师铎说:“吕用之近来频频向令公(高骈是中书令)进言,想要算计你,已有机密文书在张神剑处,你必要注意防备!”
毕师铎问张神剑:“昨夜使司有文书,你怎么不告诉我?”
张神剑茫然地说:“没有啊。”
毕师铎感到不安,回营后,与心腹谋议,心腹都劝毕师铎起兵诛杀吕用之。
毕师铎说:“吕用之当权数年以来,人怨鬼怒,岂知不是上天要假手于我诛杀他呢?淮宁军使郑汉章,是我的同乡,当年归顺高令公时也是我的副将,一向对吕用之切齿痛恨,听到我的计划,他必定喜悦。”
于是毕师铎在夜里与一百骑兵暗中去见郑汉章,郑汉章大喜,征发全部镇守兵员并驱赶居民共一千余人跟从毕师铎到高邮。
毕师铎诘问张神剑收到的机密文书在哪里,张神剑惊道:“真没有!”
毕师铎的声色更加严厉,张神剑奋然说:“你看问题怎么如此糊涂!吕用之为人奸恶,为天地所不容。何况他最近通过重赂权贵得到岭南节度使的职务,却又不去上任,有人说他密谋窃据此地,如果让他得志,我辈岂能手握刀柄,去侍奉此等妖人呢?正应该剐了这几个寇贼,向扬州军民谢罪,何必多言!”
郑汉章听后大喜,于是命令手下取酒来,三人割破手臂,将血滴入酒中,一起饮下。
四月二日,众人推举毕师铎为行营使,撰写文告,祭告天地;又移书淮南境内,说明诛杀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的用意。任命郑汉章为行营副使,张神剑为都指挥使。
张神剑认为毕师铎成败尚未可知,想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于是向毕师铎申请带领部下留在高邮,说:“这样的话,我既能声援您,又能为您供给粮饷。”毕师铎不悦。
郑汉章说:“张尚书的计划也不错,如果我们终始同心,等到事捷之日,我们将共享美女玉帛,今日岂可互不信任!”毕师铎于是同意了张神剑的意见。
四月五日,毕师铎、郑汉章从高邮出发。
四月七日,侦察骑兵将毕师铎等人起兵的消息上报高骈;吕用之藏匿消息,不让高骈知道。
3 朱珍抵达淄青招兵十天,应募者一万余人;又袭击青州,获得马一千匹;四月八日,朱珍回到大梁,朱全忠喜悦地说:“我的事成了!”
当时蔡州军正进攻汴州,其将张晊屯驻北郊,秦贤屯驻板桥,各有兵力数万,列为三十六寨,连绵二十余里。
朱全忠对诸将说:“他们养精蓄锐,要来攻击我们,不知道朱珍援军已到,只以为我们人少,畏惧胆怯,只能自守;我们应该出其不意,先发动攻击。”
于是朱全忠亲自引兵攻击秦贤营寨,士卒踊跃争先;秦贤的部众没有防备,被接连攻拔四寨,斩首一万余级;蔡州军大惊,以为遇到了天降神兵。
朱全忠又派牙将——新野人郭言到河阳、陕虢地区招兵,募得一万余人而还。
4 毕师铎军抵达广陵城下,城中惊扰。四月九日,吕用之率麾下劲兵,诱以重赏,出城力战。毕师铎军稍有退却,吕用之才得以破坏护城河上的桥梁,堵塞各城门,加强守备。
当天,高骈登上延和阁,听到呐喊喧哗声,左右才告诉他毕师铎兵变的消息。高骈大惊,急召吕用之并诘问他。
吕用之从容地回答:“毕师铎的手下想家思归,守门士卒阻止他们进城;刚才问题已经通过沟通解决,估计毕师铎军很快就会退散了。如果他们还要闹,也不过麻烦九天玄女手下一个勇士而已,不必担心。”
高骈说:“最近发现你编造的虚妄之事太多,你要好自为之,不要让我成为第二个周宝!”
高骈言罢,神色凄惨沮丧,很久都不说话;吕用之羞惭而退。
毕师铎后退,屯兵于山光寺,认为广陵城坚兵多,不易攻克,颇有后悔之色。
四月十日,毕师铎派他的部属孙约与他的儿子一起去宣州,向宣州观察使秦彦求救兵,并且许诺自己将在攻克广陵城之日,迎秦彦为帅。
这时,毕师铎的门客毕慕颜从城中逃出,说:“城中众心离散,吕用之对此感到忧惧窘迫,如果您坚守城下,他们很快就会自己崩溃。”毕师铎又高兴起来。
就在这天,天还没亮,高骈召见吕用之,问他毕师铎起义事件本末,吕用之才说了实话。高骈说:“我不想出兵与毕师铎军相互攻击,你可以选一位温和诚信的大将,带着我的亲笔信去晓谕毕师铎,如果他不听,再做决定。”
吕用之退下之后,心想诸将都是自己的仇敌,如果派他们去,必定不利于自己。四月十一日,吕用之派自己的亲信——讨击副使许戡,携带高骈的亲笔信、吕用之的誓状以及酒菜,前去慰劳毕师铎军。
毕师铎开始时也指望高骈旧将前来慰劳他,这样他可以痛诉吕用之的奸恶,发泄心中积恨,但见来人是许戡,便破口大骂:“梁缵、韩问何在?怎么派来这么个脏东西!”许戡还没来得及发言,已被拉出去斩首。
四月十二日,毕师铎用箭把书信射入城中;吕用之不拆封,直接将其焚毁。
四月十四日,吕用之在一百名披甲卫士的保护下,到延和阁晋见高骈。高骈大惊,藏匿到寝室中,过了很久才出来,说:“节度使居所,你无故带兵进入,是要造反吗?”命左右把他撵出去。
吕用之大惧,出了内城南门后,用马鞭指着城门说:“我不能再入此门!”自此,高骈、吕用之才算是分道扬镳了。
【学以致用】
重新开始,更是“从心”开始
注意高骈的这个现象:
骈曰:“近者觉君之妄多矣,君善为之,勿使吾为周侍中。”言毕,惨沮久之,用之惭懅而退。
他已经知道吕用之是个骗子,尤其刚刚又证实吕用之还在骗他,可是,高骈却只能讲出这种语气语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心气没了(高骈此时67岁)
心气没了,斗争精神就没了,没了斗争精神,就没有魄力去果断止损,所以,他选择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选择在错误的人身上继续下注。
宁愿被动求死,也不愿意主动求生,是为什么呢?
如果给高骈20年青春,也就是年轻20岁,他会不会主动改变呢?
我猜一定会。
所以,能够重新开始的人,他首先一定是从心开始的。
那么,反过来思考
我们得时刻注意自己的“心气”变化
这次提前回到老家,看到有些人苍老了很多,我知道的,他们的心气下降的厉害 ,聊天后能感受到,他们的志向没了。
当然,我们也会老的,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因此,我们可静下来感知下自身,我们的心气如何呢?
心气来自于心志,我们的志向如何呢?
如果志向没了,那就赶紧找个新的,立起来。
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