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西,云南,贵州交界的三江口上,有一座风光旖旎的古镇。这个古镇叫双龙镇,周围山环水抱,土地肥沃,是南方穷乡僻壤上的一颗明珠,历来都是一处繁华之地。
去年,虽然辛亥革命的余波冲击到这里,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近年来,由于云南贵州的烟土大量输入广西,双龙镇是转手之处,各种“商业”行当不觉应运而起,秦楼楚馆昼夜灯红酒绿,洋杂烟行作坊生意兴隆。血本大的老板为了躲避税收稽查,都选择娶个小妾在家,装个幌子,做着吞金吐银的黑市买卖。
却说双龙镇的桥头住有一户外地搬迁而来的人家,户主姓韦,名叫土龙。此人四十开外年纪,长得牛高马大,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又粗又硬,抬头一看,活像一头凶猛的豹子。他年轻时虽然拜师学过一身功夫,可惜时运乖蹇,在一次打猎中遇到一只山猫,双方凶残地斗杀多时,虽然山猫最终被他打死,但是韦土龙也被山猫抓咬得遍体鳞伤,并且被山猫一只爪子抠去左眼,成为地地道道的独眼龙。没两年,韦土龙老婆又患上肺痨病死,留下一个十岁的儿子和四岁的女儿,他又做爹又做妈,拉扯着两个可怜的孩子相依为命。
不过,韦土龙虽然拳脚厉害,因为是外来户,很多人怂恿他去做贩押烟土的保镖。但是他秉性耿直,急公好义,宁愿饿死,也不取不义之财,结果落得朝无叫鸡米, 夜无喂鼠粮的窘境。为了养家糊口,宁可替人扛棺材,挖骨殖,换得些斋饭度日。
他干的这活儿,又贱又脏。人死后,在地下埋了几年,皮肉腐烂消化后,儿孙买来骨坛,扒开坟头,挖起棺材,然后将剩下的骨骸一块块擦干净,按照天门人中放进骨坛里去。这种活儿没人愿意干,但是韦土龙为了生计,再脏的活也得干。
清明节那天,一个叫陈德富的烟行老板雇韦土龙替他起先人骨殖。
天刚亮,韦土龙给一双儿女留下半钵冷粥,扛起锄头,就随着陈德富一家人向状元岭坟场走去。
来到乱坟岗上,韦土龙在陈德富的指点下,找到陈家先人祖坟后,韦土龙动手就挖。
由于当年这口棺材葬得很深,当地土质又硬,直到中午,韦土龙才将陈家先人棺材挖出来。他撬开霉烂的棺材盖,将骨殖一块块捡出来,擦拭干净后,小心翼翼地摆放进一只崭新的骨坛里去。而陈德富和他的老婆孩子,捂着鼻子,远远地站在一旁作监工。
时过晌午,不料碰上“秃尾龙”拜山,刚才还是艳阳当空,不一会儿从天边滚来黑沉沉的乌云,令人胆战心惊的春雷霹霹雳雳地滚来滚去,在这空旷荒凉的坟场上显得格外恐怖,就像打在头上一样可怕。
接下来,随着豆大的雨点横扫而来,乱坟岗上扫墓的人大呼小叫,没命地向山下跑去。韦土龙刚将棺材中的骨殖收殓完毕,还没来得及下葬, 陈德富便催他将骨坛拿去避雨,以免淋湿坛中的骨殖。
韦土龙没法,便扛起骨坛向山下的一座破庙跑去。
这是一座破落的土地庙,香火已断,两旁的厢房被当地的村民围起来做了牛栏。庙堂的正中立有一尊正襟危坐的土地公神像,这尊神像相貌威严,下巴留有一把山羊须。神龛上刻有一行隶书大字,其云:天子入疆先问我。其口气咄咄逼人,唯我独尊。
在当地风俗中,野鬼不能进庙。韦土龙只好将骨坛放在庙前的一块大石碑后,自己则纵身进庙躲雨。
韦土龙刚进庙不久,也有一伙人陆陆续续地跑进庙里躲雨,为首的那个人是双龙镇长兼民团团总范玉卿。他长得肥胖挨挫,满脸横肉,一双阴险的三角眼不时透出凶狠的目光。他上唇留着一道菱角型的仁丹胡子,头戴一顶安南白通帽,身穿一件已被淋得半湿的紫绸大褂,看样子不过四十来岁。
今天清明节,他也是来起葬老太爷骨殖的,因雨无法下葬,便领着风水先生和七八个家丁跑进破庙躲雨。
这下小巫见大巫了,平时陈德富也认得这个飞扬跋扈的土皇帝,此刻因为畏惧他的权势,自己领着家眷缩在佛龛后。
大雨瓢泼似地下了一阵后,便云收雨霁,露出蓝湛湛的天空。远处山清水秀,几丝淡淡的白云缠着山头久久不散。
扫墓的人渐渐向坟岗上走去。土地庙里,风水先生低声对范玉卿说:“老爷,可以走了,别耽搁了下葬的时间。”
范玉卿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戴起白通帽,手杖一挥,说:“走。”于是,一伙家丁簇拥着他走出土地庙。
突然,刚才扛骨坛来躲雨的那个家丁站在碑后惊呼:“哎呀,哪一只骨坛是盛装老太爷的?----”
范玉卿一行人闻声赶过去,众人都惊异地发现,石碑后,摆放着两个一模一样,崭新的骨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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