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月光落在左手上》,苦难里开出的诗

听闻作者大名许多年,也曾被网上吸睛标题误导过,知其一些新闻,但并不了解其作品。可能诗人在我心中一直是个模糊的概念。

我之前从没想过读她的诗,从没。直到偶然看到她为绝经做诗,这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想看看同龄人是如何面对更年期的。

严格来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读诗歌,我总认为自己不适合读这么精致的体裁。

诗歌是浓缩的精华,每一个字都分量十足。她的诗很吸引我,虽然并不是每首都能产生共鸣。作者的想象力像一对翅膀,用力地插在千疮百孔的生活之上。我尤其容易被苦难忧伤打动,也许悲凉就是我的底色。我还喜欢看深情的句子,也许我也是多情之人。

一首首诗歌都是动情的,是调动了她所有的感官和心力合力酝酿的孩子,只有她才是最深情的体验者。而作为读者,有时并不能抓住那喷涌而出的情感。

比起那些讲究写作技巧专业作家,发现我更喜欢野生作家,像李娟、杨本芬、陈慧等,还有因这本书而增加的作者。她们笔下的生活更本真,更热烈,情感更真挚,也更能打动我。还也许,我从她们身上看到了某些希望。

看到写麦子的那一部分尤感亲切,更佩服她丰沛的情感和入微的联想。农人的诗篇,自有村落的剪影和庄稼的亲厚,情至浓时更伤怀。

读诗歌必须聚精会神,每一个字都是沉甸甸的。她很喜欢写“白”,大多都比较刺目比较苍凉。我不知道一种颜色竟然有如此丰厚的沉淀和犀利。

本以为自己已经在很用力地感受生活,但不及她诗中的多少分之一。生活给的苦难越深,谱写的诗歌越绚烂。

这本书收集的是作者2013-2014年写的诗,于2015年出版。我看着每首诗的落款时间,她的创作那么密集,那么丰富。而同一时期我在做什么?在忙于带娃,在忙于无病呻吟,在忙于计较生活的鸡毛蒜皮。

她说她之所以选择诗歌作为表达自己的方式,是因为她写字极其困难,而诗歌是所有文体里字数最少的一个。

以下摘抄,一起去感受一下她的灵魂吧!

“一定有云朵落在水里面了,被一条鱼喝进去了

如同此刻,悲伤落在她身上,被吸进了腹腔

风把她的裙子吹得很高,像一朵年华 随时倾塌”

“而露水摇摇晃晃,在跌落的边缘

它急于吐出什么,急于贩卖昨夜盗取的月光

急于从没有散尽的雾霭里,找到太阳的位置”

“而风也静下去了,我的裙角仿佛兜起了愁苦

低垂,慌张”

“我用分取的光阴凑足了半辈子

母亲用这些零碎凑足了一头白发

只有万物欢腾

——它们又凑足了一个春天”

“我无所期待,无所怠慢

如果十月安慰我,就允许五月烫伤我

时光落在村庄里,我不过是义无反顾地捧着

如捧一块玉

身边响起的都是瓦碎之音”

“爆米花的老头还在街口,白炽灯昏黄

谁会在深夜吃它呢?只有生活的残渣不停从嘴角掉下”

“而此刻,夜来香的味道穿过窗棂

门口的虫鸣高高低低。我曾经与多少人遇见过

在没有伴侣的人世里。”

“薄雾从村头飘来,坐在橘园里,一些病果尚在枝头

蒲公英又一次开出黄色的花,如一年一发的寂寞”

“作为一个农人,我羞于用笔墨说出对一颗麦子的情怀

我只能把它放在嘴里

咀嚼从秋到夏的过程”

“在月光里静默的麦子,它们之间轻微的摩擦

就是人间万物在相爱了”

“我怀疑我在这个世界作恶多端

对开过的花朵恶语相向。我怀疑我钟情于黑夜

轻视了清晨”

“失眠是最深的梦寐,相思是更遥远的离别

人世辽阔

相聚如一只跷跷板,今生在一头,来世在一头”

“你能否来,打扫我的枯萎:把凋零的花扔出去

黄了的叶子剪除

但剩余的枝干暂且留着:芬芳过的途径要留着”

“阳光退出院子,退得那么慢

其间还有多次停顿,如同一种哽咽”

“可是,谁都知道我做不到

爱情不过是冰凉的火焰,照亮一个人深处的疤痕后

兀自熄灭”

“太薄了,这人生。这经不起推敲的情意

而你依然要一醉再醉

而天还是要一亮再亮”

我被作者的坚毅和坚持深深折服,读完后却记不住一首具体的诗。

读诗都是这样吗?诗歌应该大多是即兴的创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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