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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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敲门的声音惊醒的,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这应该是幻觉,可是一直在响,这就让我很难受,因为这声音并不急促,而是敲几下后就不在做声,等我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又突然响起,此刻我的困意全无,然后挣扎着起身,凑到猫眼面前,看到那边出现一个女人的样貌,面无表情。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以前在酒店里就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有很多提供这种服务的小姐,他们会上门推销自己,如果客人需要而且价格合理那么就可以留下,如果不可以他们也不会多加纠缠,但是我是属于那种开了门就不好拒绝的人,所以后来学聪明了,先从猫眼里看,如果不行的话就会直接拒绝,很好的免除了见面后的尴尬,这招我经常用,屡试不爽。

门外那女人似乎感觉我正从猫眼里观察她,于是就把头抬起来,刚好冲着猫眼的位置。她脸上画着浓厚的装,嘴唇上涂了一层粉红色的口红,头发笔直的耷拉下来,她人长的并不算好看,很普通,我突然从脑海里蹿出我女朋友的样子,我想如果她也把头发放下来,然后抹上口红涂上粉,那么就应该和她一模一样了,我现在可以拒绝他,但是我突然改变主意,我打开门,她点头致意。我说,多少钱?

她冲走廊看了看,然后闪进屋子里,说,你要快餐还是包夜?

我仔细打量着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她身着黑色宽松的T恤,银白色的打底裤,脖子上的锁骨十分突出,她指甲上涂了粉红色的指甲油,皮肤在各种劣质化妆品的掩盖下,显得很苍白,她的神色里透露出的毫不陌生,让我感觉这种交易本来就是很习以为常的事。

我说,快餐多少?包夜多少?

她很认真并且熟练的说起来,快餐一百五,三个小时,期间随便你做什么,包夜的话我们今天优惠,本来是五百,帅哥你要是需要,可以四百,十二个小时。

我说,可以,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走到床边坐下,换上拖鞋,然后把电视打开,翻了好几个台后发觉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于是扭过头说,我叫倩倩,对了,你是快餐还是包夜。

我冲着门外看了看,走廊上空无一人,黢黑且模糊,而走廊的尽头则显得很亮,风从那边的窗子刮进来,传出吱吖吖的声响,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嘭的一声关上,如果刚好有路人经过,那么希望那个人不会患有心脏病。

她不耐烦的问,你是包夜还是快餐?我把门带上然后说,快餐。

我躺下的时候脑子一直在打转,仿佛自己就站在那扇窗户面前,风从我的头发间穿过,使劲的拍打着我暴露在空气中的任何一寸皮肤,但我也因此而看到了窗外面的世界,在我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是真的起风了,在这个中国腹地的小城市里,本应该是七月流火的日子,却无时无刻不透露出秋天悲凉的味道,这种感觉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由来已久,我也并不反感,只觉得这是生活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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