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花火,人间情长

      农历新年的脚步渐近,街头巷尾的红灯笼一盏挨着一盏亮起,宛如一串红彤彤、暖融融的糖葫芦,将这座城市装点得格外喜庆。李玉琴静静地站在公寓窗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滑过,一张又一张充满年味的图片映入眼帘:朋友们晒出的丰盛年夜饭、家人们欢聚一堂的温馨合影、各地庆祝新年的热闹场景……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浓浓的团圆气息,却也像一把把小锤子,轻轻敲打着她那颗略显孤寂的心。

      直到“每日读书”那个红色背景的页面跳出来,那句“流年缓缓,灯火年年”如同一双温暖而轻柔的手,轻轻按住了她心中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这已经是她独自在上海度过的第三个春节了。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也没有。

      突然,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李玉琴微微一怔,在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她带着满心的疑惑打开了门,只见楼下花店的小林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梅,红梅的花瓣如同少女羞涩的脸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李小姐,您的花。”小林笑着说道,她的鼻尖被冻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我没订花啊。”李玉琴满脸困惑地说道。“是一位姓陈的女士订的,她说您每年都会在她店里买梅花,今年她不在了,但希望您窗台上依旧能有梅花香。”小林顿了顿,又轻声说道,“她还留了张卡片。”李玉琴接过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字迹:“流年缓缓,灯火年年——给依然相信美好的你。陈锦绣。”陈锦绣是她公寓楼下那家小花店的老板娘,去年春天因病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李玉琴这才恍然想起,这三年来,每逢春节,她确实都会从陈锦绣那儿买一束红梅,然后静静地摆在窗台上,仿佛那一抹红梅的清香能驱散她心中的些许孤独。

      “锦绣阿姨的女儿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有时间,除夕夜可以去店里坐坐,她说她妈妈交代过,您总是一个人过年。”小林轻声补充道。李玉琴紧紧握着那张卡片,那句“流年缓缓,灯火年年”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流年确实如流水般缓缓流过,它带走了一些珍贵的东西,比如陈锦绣那温暖的笑容和亲切的问候,但也留下了一些美好的回忆,就像这年年都会点亮的红灯笼,灭了又亮,周而复始,从未间断。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知这灯火阑珊处,是否藏着我未曾发现的温暖?”李玉琴喃喃自语道。除夕那天下午,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缓缓走下了楼。

      花店的门虚掩着,轻柔的音乐如潺潺流水般从门缝中溢出,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李玉琴轻轻推门进去,一个年轻女孩正在整理花架,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您是李玉琴阿姨吧?我是锦绣妈妈的女儿小雅。”

      小店被重新布置过,但依旧保留了陈锦绣喜欢的风格:中式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莲花图案的桌布增添了几分雅致,满墙的干花和诗词卡片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字:“肩上有风,梦里有月”。

    “这是我妈生病时写的,”小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温柔地说道,“她说,人活着,肩上要扛得起风雨,心里要装得下月光。”

    “她是个很有智慧的人。”李玉琴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敬佩。

      “是啊,所以她特别惦记您。妈妈说,您总是买花,却很少笑。”小雅泡了茶,两人在窗边坐下,“您知道吗?您是她‘特别关注名单’上的第一位。”

      “‘特别关注名单’?”李玉琴满脸好奇地问道。小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轻轻翻开一页。李玉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是陈锦绣娟秀的笔记:“玉琴,园艺设计师,独自在沪,除夕买红梅。喜静,爱读书,窗台整洁,可能思念远方之人或故乡。”李玉琴的眼眶突然发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在这个她以为无人在意自己的城市角落里,原来一直有人这样温柔地关注着她,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内心深处那片孤独的角落。

      “妈妈说,每个孤独的人都像一盏等待被点亮的灯,”小雅翻到本子另一页,上面抄录的正是“每日读书”里的那段话,“‘所往之地,皆是繁花’——她说这不是说前路没有坎坷,而是我们的内心可以开满鲜花。”

      夜幕降临,街上的灯笼全部亮了起来,宛如点点繁星洒落在人间。小雅邀请李玉琴一起挂上店里最后一对红灯笼。“妈妈以前说,灯笼亮了,迷路的人就能找到方向,孤独的人就能看见彼此。”小雅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就在她们挂好灯笼时,花店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隔壁面包店的法国老板皮埃尔,他端着刚烤好的苹果派,苹果派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后面跟着楼上的退休教师张伯伯,他拎着一壶自酿的米酒,米酒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再后面是快递员小周,他刚送完最后一单,手里提着一袋橘子,橘子金黄的颜色格外耀眼……

      小小的花店渐渐挤满了人,都是这条街上独自过年的“异乡人”。皮埃尔来上海五年了,面包店的生意不错,但法语里的“乡愁”这个词他越来越懂,那种对家乡的思念如同藤蔓一般,在他的心中不断蔓延;张伯伯的儿女在国外,老伴去世后,他学会了对着植物说话,仿佛那些植物能听懂他的心声;小周来自山村,最大的梦想是把父母接到城里,虽然现在还差得很远,但他从未放弃过努力……

      “我以前总觉得,过年就是要和‘家人’在一起,”张伯伯给每个人斟上温热的米酒,感慨地说道,“今天突然明白,‘家人’不是血缘决定的,是那些愿意在寒夜里为你点一盏灯的人。”

    大家纷纷举杯,窗外的烟花恰在此时绽放,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朵,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梦如幻。李玉琴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她连忙接通,然后把镜头转向这一屋子温暖的人:“妈,你看,我不孤单。”

      屏幕里,母亲的眼角闪着泪光,却笑得无比欣慰:“好,好,有人陪你过年就好。”挂断电话后,李玉琴缓缓走到那幅字前——“肩上有风,梦里有月”。她突然觉得,肩上三年的沉重似乎轻了一些,而心里的月光,比任何时候都明亮。就像古人云:“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她相信,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深夜,人群渐渐散去,李玉琴帮小雅收拾好店里的一切。临走时,小雅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锦绣妈妈留给您的。”回家后,李玉琴打开信封,是一张手绘的贺卡,上面是陈锦绣熟悉的字迹:

      “玉琴,如果看到这张卡片,说明我们又一起度过了一个新年。不知道那时的你是否已不再总是买红梅,是否学会了对自己微笑。但无论如何,请记住:流年缓缓,我们都在时间里慢慢改变;灯火年年,总有人为你点亮一盏灯。肩上的风会教你坚强,梦里的月会给你温柔。从此,你的每一步,都会走向繁花深处。新年吉庆,如意康宁。——陈锦绣,于2025年冬”李玉琴将卡片放在“每日读书”那句“流年缓缓,灯火年年”旁边。窗外,上海的夜空被烟花装点得如同白昼,家家户户的窗口都透出温暖的光。

      她突然明白,陈锦绣阿姨留下的不仅是花店,更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在看似平凡的日子里发现诗意,在陌生的城市里建立联结,在流转的时光中守护温暖。流年缓缓,带走一些,留下更多。灯火年年,熄灭几盏,点亮更多。她轻轻拍下窗台上的红梅和远处连绵的灯笼,发了三年来第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贺我们。”因为,从此所往之地,皆是繁花。而此刻,肩上有风轻抚,梦里有月圆满。锦绣年光,刚刚开始。

流年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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