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有那样一种动人的情感,就像此时,你不知我能听见,你在说给我听。
祁艾的魔煞是易爷付出几乎生命的代价压制在体内,何时再次爆发,不得而知。祁艾失去这几日的记忆,可他骤然成熟的内心,却是对易淮别样地依赖。儿时只是兄弟骨肉至亲,如今却是无法言说的深情。
记忆没有了,现实存在。祁艾即将面对,眼前的混乱。他认识的玩伴不认识他,如何解释骤然成长。母亲远游的说辞又瞒得了几时。易淮看着祁艾睡去,脸上却是缺少安全感的惊恐。“银木。”易淮传音。
银木与易淮心意相通,易淮激烈的内心,它也不能安然。听见传音急忙回音:“尊主。”
“传阴阳使者,我要带祁艾入关。”
“尊主,祁艾不能入关。”银木一听急了,急忙回复,”祁艾是肉体凡胎,恐怕进不了结界。”
“传令阴阳使者。”易淮长身飞起,立在门外,素然冷喝。
阴阳使者躬身道:“启禀尊主,若要祁艾进入七关,必须散通他的魔煞。”
“为何?”易淮冷冽地问道。
“祁艾的魔煞,来自三生石的海痕和狮虎兽,还有野狼,所以身体窜着七分阴阳,如今被压制,他进不了结界,更不用说七关。七关本是四十九日之期魂魄暂居地,阳寿未尽过不了鬼门关。”
“散开魔煞可有凶险?”易淮内心忧虑,想着祁艾眼中的赤焰和眉宇间的红光,又想起了母亲,痛苦的代价。
“凶险就是,怕他受魔道感召。好处是,假如祛除魔煞成功,可以直接唤醒易拂妖。”
优劣参半,但却不得不试。这样苦等月圆之夜,耗时祛尽魔煞遥遥无期,不可预知。又恐错失唤醒母亲的最佳时机。好坏均等,那就可以冒险一试,别无他法。“或许,没有制衡之法?”易淮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说与阴阳使者。
“尊主,海痕和权戒之光,同时交接可短暂制衡。”
“我在七关能听能说之事,不要告知祁艾。”易淮忽然道,脸上却是微红,但迅速清冷。
“属下知道了。”
“加派七关与六道口的守护。”
“属下知道。”
在野狼坑,易淮和银木,同时打开权戒和海痕之光,霎时祁艾浑身红光灿烂。易淮痛苦地看着祁艾变得神色邪魅,但笑得欢心,魔煞使他顽皮与野性并存。“哥哥。”祁艾笑着靠了过来比划着。
易淮用手语告诉他,要离开家了。
祁艾高兴地抱住了易淮的胳膊,抑制不住的兴奋。
易淮心里一荡,挺直着身体,面色凝霜,却任由他摇晃。
“我长得太快了,不能跟他们玩了。”祁艾情绪欢快地比划。
易淮伸手从背后取出银木交于祁艾。
银木吓了一跳,但却无可奈何。
“这剑是有灵力的,我教你御剑术,它的名字银木,你先试试御剑飞行。”易淮传音银木,银木不情不愿,但不敢违逆。
祁艾被银木带着在野狼坑上下飞行,祁艾兴奋地大呼小叫,渐渐掌握要领。他不用传音,而是咋咋呼呼地大喊:“银木上,银木转。”
银木被祁艾命令得头昏脑涨,却又无法抵抗,尊主那是旨意,再加上,易淮对祁艾忧心忡忡,又思母心切,这都是,银木不能拒绝的理由。易淮的心,连着银木的心。
“哥哥,这银木太好了!有名字,不知会不会说话。”祁艾笑着用手拍拍银木。
“小爷。”银木说道。
吓了祁艾一跳,“你你……你怎么说的话?你的嘴在哪?”翻来覆去看着银木。
银木被摇得头昏,委屈地叫道:“小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要晕头了。”
“啊,你还能晕?你头是哪边?好好,不管了!能说话就好,哥哥,你是怎么跟它说话?它说话你也听不见。”祁艾奇怪地说。
“小爷,尊主不用说话。我们心意相通。”
“尊主?什么尊主?”祁艾看着易淮,笑着说。“心意相通,我为什么不行?”祁艾忽然一本正经,扁着嘴委屈道。
易淮装作听不见,面色如水,心里却是忍俊不禁。
“七关尊主。”银木说。
“七关?很厉害吗?”祁艾凑到了易淮面前,眼睛里的赤焰闪烁着,嘴角扬起。他把手环在易淮后腰,脸却留在易淮面前,瞪着红色眼眸,顽劣却又正经地看着易淮的眼睛,嘴角微张。
易淮躲开祁艾的眼睛,心动加速。银木的心也动了起来。
七关宫的金碧辉煌,令人咋舌。祁艾目不暇接,阵阵惊呼。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刻也停不下来。“银木,你告诉哥哥,我能不能出去走走。”祁艾话一出口,忽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我真是太聪明了,真是个好主意。”他又变得形如鬼魅,快如闪电。立在易淮面前,无声无息。
易淮内心喜悦,喜悦看到了寄奴的样子。内心也忧虑,祁艾眉宇间因进了七关,变得深红,红得妖异,而且唇色也在加深,还有眼角,说明魔煞在距离六道接近的地方有了感应。易淮点点头,赞许他的聪明。
“小爷,尊主说,出去要听我的,我是地狱阴阳令。”
“阴阳令?好好,听你的。”忽然奇怪地看着易淮:“银木,哥哥就这样闭着嘴,你就知道他说什么了?你不会骗我吧?假传指令?”说完就对易淮做着手语,易淮微笑着,点点头,用手语告诉他银木没有说谎,值得信赖。祁艾一见,忽然飞身而起,旋转一周立在易淮座前。“从此,哥哥可以让银木传话了,那要是私密一点,我可说?哈哈哈!”祁艾说完脸一红。
易淮心境一荡,挥手制止了他。
祁艾和银木走出七关宫。
这七关宫坐落在三生石旁。祁艾一出去不远,就到了三生石。他骤然成人,并不懂七关是何所在,也不懂三生石之说。祁艾却是看见了游魂,这令他惊恐不已,以为眼花所致,惊恐躲避,呼叫银木。“银木,银木啊!”
“小爷,我不聋,你不要大喊,不聋也震聋了!”银木实在受不了祁艾总是大呼小叫,这一点与易淮天壤之别,不够沉稳。忽然惊呼道:“小爷,莫不是天眼已开!”
“何为天眼?什么鬼话?”祁艾不解,眼前全是鬼魂阴白的面孔,眼神空洞无物,像件白布一样游荡。也有面色青黑,像从灰窑里被烟熏了一样。
“小爷,这是地府七关,是游魂暂居地。”
“我害怕,我要回家!”祁艾跺着脚,急闪身形欲走,忽见三生石旁红光一闪,他凝住双脚,定眸望去。
银木真怕他极速离去追赶不及,却见他停下来,就顺目观瞧。
祁艾走到三生石旁,看着那如血大字。“银木,什么是三生?”
“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河畔亦忘川。奈何桥头空奈何,三生石上写三生。 就是前生,今生,来生。”
祁艾眉心一凝,红光极射,三生石一闪。银木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祁艾如今越来越快。
银木不知祁艾要看哪世,但他不是易爷的亲生骨肉这件事,祁艾尚且不知。
三生石上果然闪现,祁艾出生,被父母家人抛弃,易爷抱着祁艾夜闯野狼坑的画面。祁艾赤焰爆裂,一道红光无影无踪。
银木没有看清,祁艾就在眼前消失了。在看三生石,易淮和祁艾携手而立的画面,跟上次易淮看得一样,银木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