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曲》乙巳版 第四十回 巽风急召启新程·巽风少年乐江通

✦ 巽风急召启新程

任良弼、叶庆、莫莺语与郁兴四人,正于天极观后武盘山的幽篁之中,议论着观中银钱往来的琐屑之事,忽有一人影飘然而至,乃是风行者。他径自走向莫莺语,言称孔懿轩前辈有急事相召,需任良弼、叶庆与莫莺语即刻返回巽风楼。此言一出,三人皆是面露讶异之色,心中疑惑丛生,不知孔懿轩前辈此番急召所为何事。

风行者见状,微微一笑,似已洞察三人心中所想,解释道:“其中详情,我亦不甚了了,唯奉命前来传讯而已。诸位还是速速收拾行装,随我同往吧。”言罢,风行者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界域穿梭轮,此乃季贤哲所赠之宝,能穿梭于不同界域之间。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感应着周遭空间的微妙变化。

须臾之间,风行者双目骤睁,双手稳稳托着界域穿梭轮,缓缓向地面按去。只见轮上符文光芒微闪,起初不过是淡淡蓝光,随着风行者的咒语与手势,那光芒愈发强烈,最终凝聚成一个稳定的光圈。周遭空气似乎都随之震颤,隐隐有空间撕裂之声传来。

陡然间,光圈中心光芒大盛,一个传送门缓缓浮现,宛如时空之门,连接着两个不同的世界。风行者能清晰感受到传送门另一侧的空间波动,正是他们所设定的目的地——巽风楼周遭。

叶庆转头望向郁兴,拱手道:“郁大人,此去或有艰险,不知你可愿与我等同行,共襄盛举?”郁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并未立刻应答。他沉吟片刻,忽地抬头,目光如炬,直视叶庆,吟道:

池鳞本合碧波老,

云阙何曾借羽翱。

纵有星槎通万里,

琉璃盏外是惊涛。

叶庆闻言,愣了一愣,随即笑道:“郁大人,你对金鱼情有独钟,何不如此?你助我等复兴九鼎会,他日闲暇之余,我便助你照料金鱼,共赏那碧波荡漾之美景,岂不是两全其美?”郁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略作思索后,欣然应允:“叶兄此计甚妙!有叶兄这等高手为吾金鱼保驾护航,我自然是求之不得。那么,一言为定,咱们即刻前往巽风楼!诸位稍候,郁某去去就来。”言罢,郁兴身形一闪,如飞燕掠波,转瞬便已消失在走廊转角。

不多时,郁兴手捧一精致玻璃鱼缸,再度现身众人眼前。那鱼缸中,数尾色彩斑斓的金鱼悠然游弋,尾鳍轻摆,宛若水中绽放之花。郁兴小心翼翼地捧着鱼缸,生怕有丝毫闪失,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的笑容,仿佛此刻他手中捧着的,乃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他走至风行者、任良弼、叶庆与莫莺语面前,微微一揖:“让诸位久等了,郁某已准备就绪,咱们这就出发吧。”风行者点头赞许,目光中满是欣赏:“郁大人真是有心,连金鱼都随身携带。有你相助,九鼎会重建有望。”

随后,在风行者的引领下,众人与天极观同修一一告别,再次集结于传送门前。相视一笑间,他们依次踏入传送门中,一道耀眼光芒闪过,身影随即消失在原地,踏上了前往巽风楼的征途。

经过漫长的传送,他们终于抵达巽风楼附近,透过树枝缝隙,隐约可见巽风楼右侧外墙。沿小径下坡,绕过灌木丛,他们沿着墙面来到大门前,踏入巽风楼大厅,与季贤哲、韩霜柏相见,纷纷行礼问好。

此刻,孔懿轩自内堂步出,身着一袭灰袍,仙风道骨,气质超凡。他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巽风会成员,感谢你们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修仙界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需团结一心,共克时艰。”众人闻言,肃然起敬,纷纷表示愿听孔懿轩差遣。

孔懿轩点头,继续道:“任良弼、叶庆、莫莺语,你三人随我来。郁兴,你与其他人留下,协助季兄与韩兄看守巽风楼,并随时准备支援精灵族守卫军。”任良弼三人应声而出,随孔懿轩而去。郁兴则与其他人留在巽风楼,准备执行各自任务。

临行前,韩霜柏将一个神秘宝箱交予孔懿轩。那宝箱散发着淡淡光芒,材质非金非木,坚硬异常,其上雕刻着复杂古老的图案,显得神秘莫测。“此乃我从灵韵谷中带回的宝藏。”韩霜柏言道。孔懿轩接过宝箱,向韩霜柏致谢,随即转身,带着任良弼三人及那神秘宝藏,踏上了新的旅程。

任良弼轻挥法诀,那宝箱在他法力作用下逐渐缩小,直至掌心大小,精致玲珑,光芒闪烁,宛如明珠。孔懿轩满意点头,将宝箱收入袖中,一行人迈步前行,踏入了未知的征途。前路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巽风少年乐江通

却说孔懿轩携同任良弼、叶庆与莫莺语,历经一番跋涉,终至一座繁华绮丽的城池。远观之,但见城池背倚青峦,面临碧江,犹如一颗明珠镶嵌于山水之间,熠熠生辉,光华夺目。空气中既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之气,又交杂着市井的喧嚣之声,尽显此城之活力与繁华。

城内街道宽广平直,两旁绿树成荫,繁花点点,人群如织,穿梭于各式店铺之间。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谈笑声、呼唤声交织成曲,热闹非凡。沿街店铺,琳琅满目,皆是古玩珍奇,引人驻足,流连忘返。

“此城名曰 江通城。”孔懿轩言道,“虽为旅途所经,然其山水之美,文化之丰,亦足令吾等驻足赏玩。”

三人闻言,皆点头称是。漫步于江通城中,感受着这座城池独有的韵味。两旁店铺,古玩珍宝,琳琅满目,每一件皆承载着历史的痕迹与文化的底蕴。

叶庆慨叹道:“真乃一座美不胜收之城池!若有机缘,吾愿在此多盘桓几日,细品其风土人情。”

孔懿轩微笑回应:“恰逢吾等需在此停留三日,尔等可尽情游赏。”

于是,一行人在江通城中寻得一客栈安歇,以待后续行事。

次日清晨,任良弼、孔懿轩、叶庆与莫莺语四人结伴出游。但见街上青砖铺地,黑瓦覆顶,杨柳依依,行人络绎不绝,衣衫虽非华贵,却也整洁得体。抬首仰望,蓝天白云,微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四人沿街信步而行,不多时,便至一路口,立有一小牌坊,上书“宣平坊”三字,黑漆绿字,古朴神秘。此乃一条小巷,两旁矮楼林立,灯笼高挂,楼下尽是售卖文玩古董、花鸟鱼虫之地,别有一番情趣。

四人被这“宣平坊”三字所吸引,心生好奇,遂步入小巷。但见小巷之内,古韵悠长,灯笼映照之下,更显温馨宁静。两旁矮楼,古玩珍奇,琳琅满目,任良弼、叶庆与莫莺语三人东张西望 ,兴趣盎然。孔懿轩则目光温和,缓缓扫过这些古玩,偶或驻足细赏。

小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蛐蛐叫声,叶庆眼睛一亮,拽着任良弼的衣袖就往声源处钻。只见竹篾搭就的凉棚下,七八个青花蛐蛐罐排成两列,两个赤膊汉子正举着草茎斗得兴起。

"快看这个虎头金翅!"叶庆整个人都要趴到陶罐上,额角汗珠啪嗒滴在竹席上,"狼崽你瞧它这须子,比昨日驿站里逮的强上百倍!"

莫莺语摇着新买的团扇凑过来,绢面上绣的蝴蝶正巧停在蛐蛐罐边:"叶庆哥哥莫不是要改行当促织郎?"她故意将扇子往任良弼方向偏了偏,带起一阵薄荷香风,"我倒听说这虫儿最怕熏香,当心你怀里藏的香囊......"

"莫姑娘此言差矣!"叶庆突然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晃了晃,"我这可是特意换了艾草芯......哎?"话音未落,锦囊已被任良弼劈手夺去。两个少年绕着蛐蛐罐追打起来,惊得摊主连声喊小心。

孔懿轩立在阴凉处端详一尊青铜爵,闻言抬眼笑道:"《促织经》有云'饲虫当避五气',庆儿若肯将昨日新得的歙砚押在此处,倒可换罐上品金琵琶。"

蝉鸣声忽然高涨,莫莺语用帕子拭着鼻尖细汗,团扇却悄悄往任良弼那边移了半寸。任良弼正弯腰看一柄错银匕首,后颈忽然掠过丝缕凉风,回头正对上姑娘水盈盈的眸子。"这匕首纹样倒像小语姑娘裙上的缠枝莲。"他耳尖微红,指尖在鞘上轻轻一叩,"店家,劳烦取那把湘妃竹骨的折扇瞧瞧。"

巷子拐角忽然飘来梅子酸甜的香气,卖冰镇酸梅汤的老妪推着木轮车吱呀呀碾过青石板。叶庆顶着满脑门汗珠冲在最前头,铜钱在陶碗里撞出叮当脆响:"孔前辈快来!这乌梅定是用井水湃过的,碗壁都凝着霜花呢!"

四人捧着粗瓷碗坐在老槐树下歇脚,树影里漏下的光斑在莫莺语月白裙裾上跳跃。任良弼忽然起身往对街花鸟摊去,回来时袖口藏着支半开的玉簪花。"方才见这花瓣沾了灰......"他别开视线,花茎上的露水却洇湿了袖里暗袋。

莫莺语指尖轻轻拂过腰间丝绦,解下枚双雀衔枝纹玉佩:"既收了弼哥哥的花,这个权当回礼。"青白玉在树影下泛着柔光,两尾雀鸟的羽翼正巧叠在任良弼袖口的洇湿处,"前朝匠人用透雕法制的,最宜夏日佩着生凉。"

叶庆噗嗤笑出声,酸梅汤呛得他直咳嗽:"哎哟我的任大公子,你袖袋里莫不是藏了只浇花的喷壶?"话音未落,莫莺语的团扇已拍在他肩上,绢面蝴蝶惊得乱颤。

孔懿轩忽然从怀中掏出三枚鎏金护命锁,锁头刻着星斗纹:"早该给你们这些小辈的。"他将锁链绕过各人手腕时,叶庆腕间的铜钱疤正压在北斗天枢位,"江通城河道纵横,戴着这个便如老夫在侧。"

孔懿轩慢悠悠晃着碗底碎冰,看三个年轻人在斑驳日影里笑作一团。卖糖人的老汉敲着铜锣走过,叮——叮——声惊起檐角白鸽,扑棱棱掠过他们头顶,羽翼间漏下的细碎金光里,隐约飘着玉簪花的清甜。

孔懿轩放下手中已空的粗瓷碗,微微一笑,说道:“这市井繁华,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既然今日得闲,不如我们再逛逛这街市,如何?”

叶庆闻言,立刻拍了拍肚子,笑道:“正合我意!方才那酸梅汤虽好,却还未能解我这馋虫。走,咱们再去寻些好吃的!”

任良弼与莫莺语相视一笑,点了点头,随即四人并肩而行。

四人行至一家小店前,孔懿轩忽地驻足,以扇轻指,对三人道:“且随我入内一观。”三人闻言,紧随孔懿轩步入店内。

店内四壁悬挂着琳琅满目的字画,柜台前笔、墨、纸、砚、印章,样样俱全。里侧墙边,一张大柜桌上更是摆满了各式字画,令人目不暇接。一青衫白头带的丫鬟自柜台后走出,面含微笑,轻声道:“欢迎各位先生光临。”

孔懿轩缓缓踱步,环绕四周,细细观赏墙上的字画。任良弼、莫莺语与叶庆三人虽不甚懂行,却也看得津津有味。须臾,孔懿轩在一幅山水画前驻足,微笑端详,显是爱不释手,随即开口问道:“此画佳作,缘何未见印章?”

丫鬟察言观色,知孔懿轩对此画颇有兴趣,遂答道:“先生好眼光,此乃汉武帝时期名家真迹。然我家小姐对此画尤为珍视,虽置于店内,却并未打算轻易售出。”

孔懿轩闻言,心生疑惑,道:“既不愿售,又为何挂于此处?”

丫鬟解释道:“小姐对字画鉴赏虽有独到之处,却也不拘一格。此画虽佳,却因无印章而稍显遗憾,故置于不显眼处,以试看客眼光。”

孔懿轩听罢,更觉此画难得,赞道:“画中山水,尽显汉朝雄霸气概,实乃佳作。”言罢,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丫鬟见状,轻声道:“先生稍候。”言毕,沿楼梯而上,片刻后,一位身着棕色麻丝长裙,头戴点翠云纹簪的女子悠然下楼。那女子年方桃李,容颜清丽,宛如小家碧玉。

女子与孔懿轩目光交汇,二人相视而笑,举止间似有默契。在场众人皆感诧异,以为孔懿轩巧遇故人,正待他介绍,却听那女子开口,语气温婉:“先生若将此画买去,我今后还如何做生意?”

任良弼、莫莺语与叶庆闻言,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孔懿轩微微一笑,放下山水画,客气道:“既如此,在下便不强求了。”转身离去时,又与那女子相视一笑,目中似有千言万语。

出店之后,莫莺语悄声对任良弼道:“方才那位小姐,乃是九鼎会的后裔。”

任良弼闻言大惊,问道:“你如何得知?”

莫莺语笑道:“你可见我三舅见她时的眼神?他们虽不相识,却因紫月感应而知彼此同为九鼎会人。”

任良弼闻言,心中惊异,回首望向那家小店,若有所思。

暮色初合时,青砖地面还蒸腾着白日的暑气。四人沿着蜿蜒的河道往东市去,远远便望见千百盏灯笼在暮色里次第亮起,像条发光的游龙盘踞在粼粼水波之上。

"这蟹粉包定要刚出笼的!"叶庆吸着鼻子挤到蒸屉前,竹编的盖子掀开时,白雾混着鲜香扑了他满脸,"老板来四笼!不,五笼!"

莫莺语用团扇半掩着笑,绢面蝴蝶在蒸腾的热气里忽隐忽现:"叶庆哥哥当心烫了舌头,昨日在客栈,是谁被汤包汁水溅了衣襟?"她说着往任良弼身侧挪了半步,裙裾下的绣鞋尖正巧抵住对方皂靴上的云纹。

任良弼耳尖发烫,忙从袖中摸出荷包:"再要两碗荷叶冻。"转头时发带扫过莫莺语鬓边珠花,"小语素来畏热......"话未说完就被叶庆勾住脖子:"好你个狼崽,怎不问我是否要饮冰镇杨梅饮?"

孔懿轩立在糖画摊前,正看老匠人用铜勺勾勒奔马,闻言轻笑道:"《齐民要术》有载,夏月食冰当佐以姜汁,庆儿若肯背完《伤寒杂病论》第七章......"

"前辈饶命!"叶庆哀嚎着往嘴里塞蟹粉包,汤汁顺着指缝流到腕上。任良弼笑着递帕子,却见莫莺语已将自己的丝绢塞进叶庆手里,团扇柄悄悄在他手背敲了一下。

夜市沿河铺展,各色摊位上悬着琉璃风灯。卖泥人的老翁十指翻飞,转眼捏出个持扇少女;吹糖人的汉子鼓起腮帮,金黄的糖浆里游出条晶莹的锦鲤。莫莺语停在一家首饰摊前,银簪上的流苏被河风吹得叮咚作响。

"姑娘试试这支点翠蜻蜓?"老板娘笑吟吟举起铜镜,"您看这翅膀颤得多灵巧。"镜中忽然映出任良弼佯装看玉佩的侧影,莫莺语抿唇将簪子斜插鬓边:"太沉了些......"

"我看正好。"任良弼不知何时挨了过来,指尖拂过她发间,"方才在泥人摊瞧见个执扇仕女,眉眼倒有七分像......"话到一半忽然噤声,耳后红得似要滴血。叶庆举着糖葫芦从人堆里钻出,见状故意高声嚷道:"孔前辈快看!那边有胸口碎大石的!"

河心忽然飘来几点流萤,孔懿轩立在拱桥上看两个江湖艺人舞剑,剑穗上的银铃与摊贩吆喝声应和成趣。莫莺语买了盏荷花灯说要放流年愿,叶庆非要往灯上画只王八,任良弼挡在中间劝架,袖中玉簪花的幽香混着姑娘发间的茉莉,在夏夜里酿成甜酒。

江通城夜市

"年轻真好啊。"卖灯老妪往孔懿轩手里塞了盏河灯,"先生不写个心愿?"孔懿轩望着灯影摇曳的水面。三个年轻人的笑闹声顺风飘来,他蘸墨在灯上描了道云纹,轻推入水时惊散一池星河。

夜色渐深,东市灯火阑珊,四人欢声笑语中踏上归途。孔懿轩微笑道:“时候不早,咱们回客栈去吧。”叶庆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明日再来,定要尝遍所有美食!”任良弼与莫莺语不舍回望夜市繁华,默默点头。四人沿河岸缓行,夜风轻拂,街市喧嚣渐远。不久,一座古朴客栈映入眼帘,灯笼高挂,灯火通明。相视一笑间,四人步入客栈,结束这愉快的一夜。

暑气裹着蝉鸣漫进雕花窗,任良弼刚推开房门就撞见叶庆在扒拉衣襟。月光斜斜切过青砖地,把少年脖颈的汗珠映得晶亮。

"狼崽快把冰鉴挪过来!"叶庆赤着脚蹦上竹榻,榻脚在青砖上划出刺啦声,"你闻闻我这中衣都能立起来了!"话音未落,窗外忽然飘来孔懿轩的轻咳——老先生正在庭院石凳上摆弄白日买的青铜爵。

任良弼忍笑将木窗关得只剩条缝,回身时袖中忽然掉出支蔫头耷脑的玉簪花。叶庆一个鹞子翻身扑来,发梢还沾着方才夜市沾的糖丝:"好你个狼崽!这花儿莫不是要学牛郎藏织女的羽衣?"

"胡吣什么!"任良弼耳尖泛红,忙用鞋尖把花往床底踢,"方才挤糖画摊时......"

"怕是挤到小语姑娘心尖上了吧?"叶庆捏着嗓子学莫莺语摇团扇的模样,薄荷香风里夹着他故意拖长的尾音,"狼崽这花茎上的齿痕,倒像被哪个小娘子拿绢子裹着咬过......"

竹榻突然吱呀作响。任良弼抄起凉枕追打,叶庆却泥鳅似的滑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他指尖挑着的一方丝帕——正是夜市上莫莺语塞给他的那方。"狼崽你瞧,"他抖开帕角绣的并蒂莲,"这渍着杨梅汁的帕子若是裹着玉簪花......"

话未说完,叩门声惊得两人齐齐转头。莫莺语的声音混着瓷碗轻碰的叮当:"叶庆哥哥,厨下熬了甘草冰雪凉水......"

任良弼手忙脚乱去接托盘,袖中忽然滚出个青瓷药瓶。叶庆眼疾脚快踩住瓶身,故意高声嚷道:"小语姑娘快瞧!狼崽藏着你白日丢的薄荷膏呢!"

"那、那是......"任良弼正要辩解,忽觉掌心一凉。莫莺语将冰碗塞进他手里,团扇柄轻轻点过他腕间:"弼哥哥白日替我拂去发间柳絮,这瓶薄荷膏权当谢礼。"她鬓边新簪的蜻蜓点翠翅在月光下倏忽一闪,"方才见廊下玉簪开得正好,倒比白日里......"

"砰"的一声,叶庆碰翻了妆台上的铜盆。浸着帕子的清水漫过青砖缝,将那支压坏的玉簪花冲了出来。三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庭院忽然传来孔懿轩忍俊不禁的轻咳。

莫莺语团扇掩面转身欲走,却听"叮"的一声——那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正巧落在花茎上。叶庆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依我看,这帕子就该裹着......"

"叶兄!"任良弼抄起凉枕砸过去,却见莫莺语绯红着脸快步离去。夜风忽然灌进窗缝,带着河岸残余的荷香,把床帐吹得如波荡漾。

叶庆四仰八叉躺回竹榻时,忽然从褥子底下摸出个油纸包。白日买的糖画在暑气里化了大半,金黄的糖浆正巧凝成个执扇少女的轮廓。月光移过窗棂,照见任良弼对着帕上并蒂莲发呆的侧影,叶庆咬着糖画含糊道:"明日集市若有卖浆糊的......"

"闭嘴!"

"我是说把糖画粘你床头!"

庭院石桌上,孔懿轩将青铜爵对准月光。爵身暗纹里隐约显出个"鼎"字,他望着二楼那间笑闹不休的客房,摇头轻笑时,惊飞了藏在老槐树里的夜鹭。

接下来几天,四人都在江通城游玩,好不惬意。

漫卷荷风过酒旗,蝉衫麟带少年时。

银刀错镂缠枝冷,竹骨轻摇薄荷吹。


星作饵,月为丝,暗将心事钓涟漪。

流萤忽碎芙蓉盏,溅得罗衣尽蜜词。

第三日市集归来,四人步入客栈。夜色深沉,客栈大厅灯笼高挂,照亮了四周。厅中游客围坐,热闹非凡。四人寻得空位,围坐一处。

孔懿轩轻抚长须,缓缓道:“此行目标,乃是一位隐居多年的神器打造大师,濮阳夏。此人性格孤僻,每隔七日方见客一次,且唯见他认为值得之人。明日,便是他可会客之日。”言毕,三人面露惊讶之色。

任良弼皱眉问道:“前辈,仅有一日机会,若错过如何是好?”孔懿轩摇头:“错过便需再候七日,但明日务必见之。”叶庆握紧拳头:“前辈放心,我等定全力以赴!”莫莺语亦坚定点头:“三舅,我们定不会错过。”

任良弼追问:“前辈欲请大师打造何物?”叶庆抢答道:“最好能一举摧毁所有岗哨的神器。”孔懿轩摇头:“大师自有分寸,所造之物定比我们所能想到的更胜一筹。”

言及此行缘由,孔懿轩目光如炬,扫过三人:“我非独自前往,因大师挑选访客极为苛刻,不仅重实力,更重诚意与品格。你们各有所长,缺一不可。”三人闻言,恍然大悟,倍感自豪。

“前辈请放心!”任良弼表态,“我等定不负所望!”叶庆亦拍着胸脯保证:“定让大师刮目相看!”莫莺语微笑:“三舅信任,我们定不让您失望。”

次日,朝霞满天,孔懿轩立于客栈之外,任良弼、叶庆、莫莺语紧随其后。四人踏上寻访濮阳夏的征途,前路未知,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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