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谁呀?”母亲指着照片上的年轻女子问我们。
“妈,这就是你自己啊!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呀?”我们忍俊不禁。
照片上有我们,有爸,姨父,姨妈。都还是老样子。只有那时的妈,的确显得特别年轻,一头乌黑的波波头发,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微笑着看着我们。和今日的满头白发,布满皱纹的脸大相径庭。也难怪妈妈自己都没认出来。
听妈妈讲过去的事,道人生经验,心自然而然就很安定。有人说,在妈妈身边一小时,相当于找了六个心理医生。步入中年的我,体会到了这就是真理。
妈妈的手特别灵巧,也特别能吃苦。
没结婚前,她就是乡上为数不多的裁缝之一。那时白天挣工分,干一天也就几毛钱,缝一件衣服就有7毛钱,妈妈晚上就马不停蹄地缝衣服,一个晚上可以做4件,能挣两块八毛钱。相当于挣了四个白天的工分呢。
我的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副场景:一个梳着油亮大辫子的年轻姑娘,就着煤油灯,低着头,弓着背,有节奏地踩着缝纫机,一手拿着布,一手飞快地向前车。时针指向了两点多,仍然不肯休息。
婚后的她,更是用灵巧的双手,勤劳的身体和爸爸一起支撑起了这个家。
白天干农活,到人家里去做衣服。晚上把我们哄睡后,和爸爸搓红薯丝直到深夜,第二天清晨起来就去给制种的水稻赶露水。这样结的谷子更多,更饱满。
种辣椒,红薯,西瓜,养鸡,养猪。哪种农作物挣钱一些,就种哪种。
从早到晚,就没个停歇。
后来住在学校,就做包子,卖早点。下午就卖一些水果。
再后来,自家建了房子,欠了外债,就想法设法挣钱还债。家离集市很近,每逢赶集,母亲就给拉石灰卖的司机做午餐。快餐,自助餐,炒粉,赶一场集,母亲一个人就要接待上百个顾客。
下午就包饺子,晚上做夜宵,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吃我们家的饺子。几盘饺子的生意,要守到凌晨一两点。
现在想想,母亲还真像是铁打的。
从小到大,我都是穿母亲做的衣服。早几年,嫌买的衣服布料不好,母亲便让我买了布料让她做。七十多岁的人了,拿着样板,裁剪,缝制。成品竟然有模有样。想着我怕冷,去年还给我做了一件羽绒内胆的棉衣,我想,这应该是世界上最贵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