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在旧书店的第三个年头，注意到一件怪事：他总是先闻到味道，然后才看见源头。
比如上个月的某天，鼻腔里突然涌进一股滚烫的焦糖味，浓得呛人，几分钟后，街对面的甜品店才打翻了一锅熬过头的糖浆。
又比如上周三邮差送信那天早晨，他正在街口吃着早餐，突然听见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抬头，好一会儿才看见邮差跌下自行车——声音到达得比画面早了好几拍。
他去医院查过。脑电图正常，医生写下“轻度感知障碍”，便打发他回了家。
真正的怪事，发生在今天下午。
他从一堆无人新收的旧书里翻出一封信。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邮戳上的日期是二零二六年八月一日——而今天是七月三十一日。
这是，信还没寄出，就先到了？
他拆开。字迹娟秀：
“你今天下午会跌倒。”
林远不置可否，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下班时，他离开收银台，听到砰的一声响起，环顾四周，并没人摔倒，不料刚出了旧书店，脚下一个打滑，自己摔倒了。
他暗自骂了一句，见了神了。
回了家去，到家了，发现母亲竟然买了香蕉。
第二天一早，又发现每天带饭的饭兜里，母亲早早给预备好了午饭及一根香蕉。
中午吃完饭，吃香蕉，扔垃圾的时候，香蕉皮恰好从垃圾袋中掉出，落到了地上。
林远捡起香蕉皮，却不经意看到了昨天他摔倒时在地面擦出的滑痕。
那划痕的起始点，就在香蕉皮下。
一瞬间，林远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昨天的他，踩在了今天掉落的香蕉皮上，摔了一跤？
因果乱了套。
就像鸡生蛋，蛋生鸡。
到底谁先谁后？
又像现在，到底是他摔倒的因，带来了香蕉的果？还是香蕉皮的果，触发了他滑摔的因？
到底谁因谁果？
林远百思不得其解，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梦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听见的，比你喊出的更早抵达。
林远惊得坐起，他迅速掏出手机，打下一排字：因果不是链条，是回声。
他忽然明白，也许，在某个世界里：
有些事是先有结局才有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