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的传奇人生
在小说《白鹿原》中,我觉得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是黑娃(鹿兆谦)。
黑娃从小不喜欢读书,宁愿去干农活也不愿意上学堂。如果按照“兴趣培养”的理论,让他当一个出色的农人也不错。他能吃能干,是一个豪爽的西北汉子。
黑娃胆子很大,敢于为了自己所爱的女人冲破道德和礼教的防线。当然他也是有情有义的,宁愿不进祠堂,宁愿住破窑洞,也要和小娥在一起。
黑娃的革命性与阿Q不同。作为受压迫者,他从骨子里对压迫者(富人白嘉轩)有一种仇视。他甘愿为了穷人解放而抛头颅撒热血,真有一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闯劲。他称自己在白鹿原上发动的行动为“风搅雪”,这个称呼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说黑娃的人生具有传奇色彩,在于他的人生际遇,角色转换大起大落:一开始是揽活的后生,再是敢闯敢干的革命者,一度当了土匪,受招安后成了保安团团长,娶了一位知书达理的妻子,开始“学为好人”。最终率部起义,看似应该得个善终吧,谁想到最终竟然和田福贤、岳维山这两个坏蛋一起被处决。他这样的一生让人难以简单的褒贬,但总的来说读者对这个人物还是有好感的。
黑娃生活在一个动荡的岁月里,白鹿原这块土地上各派势力斗争激烈。他的角色转换往往是被迫的。贫困的生存压力,宗族祠堂的排斥,被追捕而求活命的需要,想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的真诚悔过,让我们感觉到他活得很无奈。我一度觉得作者很残忍,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令人唏嘘的结局,但现在明白了,他的一生虽然都在不断地奋斗,不断地追求,他的本性也是很好的,但他终究没能够跳出各种各样的束缚和羁绊,他始终没有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善良老实的他注定不是投机者白孝文的对手,在白鹿原的斗争中,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惨淡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