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读书会结束后,那位姐姐和我们读书会的老师聊起了合作。
姐姐想做工作室:她想做“三天陪跑”,针对那些有情绪问题的家庭和孩子,她说,现在很多孩子抑郁,她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场地来做这件事,如果老师愿意,她们可以合作。
老师说,这么多人,我们就在这儿聊这个吗?
姐姐说,他们在场域里非常重要。她说的是我们,这些在场的书友,即使我们不说话,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能量的共振。
我当时不太确定自己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但我觉得她说得很真诚。
老师对于这个合作有点犹豫。
不是不认可这件事。而是老师一直在主导这个读书会,公益性质的,没有钱。她自己月薪三千,老公不挣钱,女儿在读大学,到处都要用钱,如果再花更多时间在公益上,自己的基本盘都会受影响。
姐姐似乎看出了老师的顾虑。她说,其实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这个事情我自己也能跑通,而且可以有收入,当然要赚钱很难,但这个事儿是她认为做得有价值的事。
她说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在不断地做减法,很多事情不想沾染了,但如果社会需要她,她还是愿意去做这些有价值的事情来帮助别人。
她还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她说自己现在也不缺钱,因为物质欲低,所以也算是财富自由,真正内在通达的人,不需要用外在的东西来证明自己。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后来老师松了口,她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这边有人,我可以介绍给你。
姐姐也说,前期不收费,免费给大家做都可以,但后期肯定需要收一点费用,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要维持这个事情可以一直运行下去。
我在旁边疯狂点头,说对。
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两个人在谈合作,而是两个真诚的人,在不同的生存状态下,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件有价值的事。
姐姐内在通透,物质欲低,可以把修行化作服务,老师扛着现实的压力,月薪三千,女儿上大学要用钱,但仍然尽力守护着这片公益的土壤,她的犹豫不是小家子气,是一个在现实里扛着责任的人,对理想最本能的审慎。
这件事让我觉得,这个读书会的价值,经典作品的共读,只是其一。
而那些更大的价值,就在这些时刻——当理想撞上现实,当通透遇见了责任,当两个人都愿意在有限的条件里,试探着往前迈一步。
这便是脱离了净土里的清谈,反而在泥地里种起了莲花。
而我能坐在旁边,见证这一切,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点个头、说句“对”,我也感觉到了被深深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