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过去最触目的便是码头上围列着的巨型广告牌,红的、橘红的、粉红的,倒映在绿油油的海水里,一条条,一抹抹刺激性的犯冲的色素,窜上落下,在水底下厮杀得异常热闹。
流苏想着,在这夸张的城市里,就是栽个跟头,只怕也比别处痛些。
那范柳原虽然够不上称作美男子,粗枝大叶的,也有他的一种风度。
柳原笑道:“无用的女人是最最厉害的女人。”
有些傻话,不但是要背着人说,还得背着自己。让自己听了也怪难为情的。譬如说,我爱你,我一辈子都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背着人这样稳重,当众却喜欢放肆。她一时摸不清那到底是他的怪脾气,还是他另有作用。
原来范柳原讲究的是精神恋爱。她倒也赞成,因为精神恋爱的结果永远是结婚,而肉体之爱往往就停顿在某一阶段,很少结婚的希望,精神恋爱只有一个毛病:在恋爱过程中,女人往往听不懂男人的话。
柳原道:“跟你在一起,我就喜欢做各种的傻事。甚至至于乘着电车兜圈子,看一场看过了两次的电影.....”
你看上去不像这世界上的人。你有许多小动作,有一种罗曼蒂克的气氛,很像唱京戏。
一个不吃醋的女人,多好有点病态。
“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根本你以为婚姻就是长期的卖淫.....
我不至于那么糊涂,我犯不着花了钱娶一个对我毫无感情的人来管束我。那太不公平了,对于你那也不公平。
这都是一个梦----越想越像一个梦。
梦是心头想。
他的态度有点淡淡的,可是流苏看得出他那闲适是一种自满的闲适----他拿稳了她跳不出他的手掌心去。
本来,一个女人上了男人的当,就该死。女人给当给男人上,那更是淫妇。如果一个女人想给当给男人上而失败了,反而是上了人家的当,那是双料的淫恶,杀了她还污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