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汉以来,诗歌如清泉潺潺,流淌在氏族、士大夫与百姓的心田,成为他们传唱的歌谣。而散文,则如同一位沉稳的智者,屹立文坛,成为氏族、士大夫议论国事、记录历史的专用文体。历经千年的风雨洗礼,散文在唐代绽放出别样的光彩,传承下两大瑰宝——骈俪文体与散体散文,它们如同双生的花朵,各自绽放,又相互辉映。
骈俪体散文,以其形式工整、韵律和谐、辞藻华美著称,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然而,正如美玉亦有瑕,骈俪体在追求形式美的同时,也陷入了内容受限、阅读难度大、形式僵化的困境。相比之下,散体散文则如同山间清风,自由不羁,意境深邃,语言优美。但自由过度,也易导致用力过猛、炫耀之嫌,甚至失去真诚,结构松散。两者各有千秋,也各有短长,共同构成了唐代散文的斑斓画卷。
唐朝国祚289年,散文创作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分为三个时期,流淌着不同的旋律。开国初期,李氏王朝为了彰显自己的汉族正统地位,全面拥抱南朝文化,骈俪体因此大放异彩。官员、文人纷纷投身其中,骈俪文体成为当时的主流,无论是朝廷的诏敕奏章,还是民间的文字尺牍,都洋溢着骈俪文的风采。
在这股骈俪文的浪潮中,王勃的《滕王阁序》和骆宾王的《讨武曌檄》如同两颗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辉。王勃的《滕王阁序》,句句对偶,字字绮丽,情寓于景,情景交融,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让人陶醉其中。尤其是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更是成为了千古绝唱,让人回味无穷。而骆宾王的《讨武曌檄》,则是一篇艺术与历史并重的佳作。它不仅是唐代开国元勋长孙徐敬业起兵反对武则天的檄文,更是一篇充满智慧与勇气的文章。全文整饬和谐,声调顿挫,铺排对偶,浑如天成。文章巧妙地抓住了武则天不得人心的一面,夸大渲染,虚构罪状,骂得武则天有口难言。然而,正是这篇文章,让历史见证了武则天的宽容与大度。据《新唐书•文艺传》记载,武则天看到此文时,初时不以为意,甚至嬉笑以对。但当读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时,她不禁动容,感叹道:“谁为之?”得知是骆宾王所作后,她更是惋惜地说:“宰相安得失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