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虽然有些冷。天上有云,空气中带着些灰蒙蒙看不清晰的感觉。
发现了一种粉色菊花,花球状,花瓣边看上去像是有细丝,看着毛绒绒的,花型大且美。花如其名,就叫作鹅毛粉黛,有国菊的美誉。
查了一下,说是毛刺菊的培育品种,形容得也极美:“花心洁白,外层花瓣粉色,颜色不稳定,有时会开成全白色,花瓣边缘覆盖着一层毛绒,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据说还有黄色的品种,但不如粉色的美。
有种想买回来种植的冲动,但家里大熊素来不太爱菊,且菊花易长蚜虫,就又放下了心思。
大熊一直对家中放菊花不喜,说菊是祭奠之花,寓意不祥。但对此我又有些不明白,我们的春节迎春花市,那一盆盆的小菊花,分明也很抢手。
就像新年买桔。

“桔”寓意着平安吉祥,加上果实呈金黄色,“黄”又与“旺”粤语同音,寓意兴旺。桔与吉同音,意思自然是好的,但粤语又有“得个桔”的习语。字面意思当然是“得到一个桔子”,但在日常语言交际中却表示“一场空”或者“空手而归。
“得个桔”的寓意似乎不大好。不过“得个桔”除了避讳之外,这个惯用语还有体现豁达心态的意思,就是“钱财乃身外物,平安最为重要。”
春节在家里及工作场所摆放一盆年桔,“得个桔”意味着失去了利益却保住了平安,有了平安便有吉祥,便可重新走向兴旺。都是想大吉大利,兴旺如意的意思吧。
所以,在广东过年,是一定要有一盆年桔过年的,这里说的年桔,其实都不是供食用的品种。
年桔的品种每年都是那老三篇:圆圆扁扁的四季桔,㮋圆形像只蛋一样的金蛋,还有果皮艳红如朱砂的朱砂桔。果子越多越讨人喜欢。那红艳艳,黄澄澄的,金灿灿的颜色,放一盆进屋,全屋立刻就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了。
但是,虽然这年桔好看,那味道却是一般的酸,直接一口下去,酸得人是直打哆嗦,对于我这种嗜甜如命的人而言,真是一种折磨呀。

可是桔子呀,终归不能只是好看。光能看不能吃,这样是会让人替桔子不值的,尤其在三、四十年前物质供应不那么丰富的年代。
在以前,我们可是想尽了办法来开发年桔的食用价值的。
三种桔子中,按口感,四季桔是最酸的,没法让人生吃,用糖腌的话,太费糖,只能盐渍,直接放进盐罐子里盐渍,做菜腌桔两不误;
金蛋的外皮很薄,味道甜但肉带酸味,可以生吃外皮。也可以整个盐渍或者糖渍,但以糖渍最好,用水泡上两个糖金桔,就是现在的桔子茶了。
朱砂桔生吃最好,但要等到它非常的成熟,才有一点点的甜。
三种桔子带皮油煎或不带皮油煎吃的方法,我都试过。只是,那味道有些怪异,其实也是因为酸得下不了口,所以还是放弃了。
除了这三种年桔,还有另外一种年桔在过年中出现。不过,这不是观赏的盆栽,而只是带枝带叶的普通桔子。
这种桔子个大,色黄,连枝带叶地买回来,家里放一些,拜年送礼的礼物里也要放上几个,就连家里的床头,神台,大门口,也要放上几个桔子的。
这种桔子,味道带酸的多,甜度很低。吃这种桔子,就像碰运气,若是遇上甜的,便觉得开心得不得了,觉得不亚于捡到宝了。
不过,这机率总是低。
记得有一回咳嗽,怎么也不见好,爷爷听说烤桔子能治咳嗽,便烤上了几个给我试试。
放在煤炉的蜂窝煤上烤上一烤,等到桔子的屁股发黑,那带着桔子香气的焦香味飘出,再用火钳一夹。还来不及等放凉便剥皮塞进嘴去下肚。那酸的滋味似乎就立刻变甜了,神奇得很。
对于吃了烤桔子后,最后咳嗽有没有好转,我倒是忘了。我只记得以后便总是借着防治咳嗽的名目,在爷爷烧热水的时候,丢几个桔子在蜂窝煤上。
这小时候的种种顽劣,现在回想起来也只有爷爷不舍得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