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吗？
也许，很久很久
记忆在指缝泛起波澜
那时，至今
你总在擦亮那只旧杯子
我数过杯口的缺角共三处
你总包容我打翻白开水
被烫红的指腹 ，
而你从未说过疼
当晨雾漫进窗棂，
你在灶台前弯着腰
将我昨夜没吃完的冷粥
倒进砂锅，慢慢熬
白汽翻腾，凝结在你眼眉的霜
我记得你不爱吃面条和胡萝卜
总喜欢挑肥拣瘦，
喜欢吃腊肉，尤其是腊猪蹄
加点辣椒，
但又浅尝即止
每次做饭 我都细细挑选
釉瓷碗沿边沾着的汤渍
像你笑时 眼角的细纹
浅浅的 像月牙 挂着暖
我们学着古人的样子
写着不太熟悉的信笺
现在车马很快，
一些重复百十遍的话
一次次写下，
叠起的 厚厚的，
那些被我揉皱的信
你总在灯下 一页一页展平
用温水蘸湿指尖 轻轻抚过
像对待 易碎的蝶盘
日子在门框里 被夕阳剪得很薄
而我们都有 带刺的棱
在日复一日的磕碰里
慢慢磨成圆
那些没说出口的歉意
都藏进你递来的茶里
和我温好的饭里
夜色漫过窗，我在案前
帮你修改，写歪的字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
像初春的雨，落在新抽的芽上
我忽然 想牵你的手
就像 第一次见面那样
反复练习
在彼此惦念 漫成了
化不开的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