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屋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我蜷在被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姐姐带我去过的那家麻辣烫店。
那时候我们的城市还在建设中,没有现在的繁华,街边的小店装修简陋,也没有扎眼的招牌,全靠手艺留住客人。那家店就是这样,两张大圆桌天天坐得满满当当。一进门,掀开透明的卷帘门,麻辣鲜香的热气就扑在脸上。老板娘扎着白围兜,顶着一头包租婆似的卷发,妆容却精致得一丝不苟,脚不沾地地在30平的店里打转,嘴里不停喊着:“你好,这里坐!”“来了来了,马上好!”
“我要3元的糯叽叽宽红薯粉!”这是我每次进店的固定开场白。姐姐放下包包,熟门熟路地走到调料区,拿起套着塑料袋的铁碗,一边给自己加配料,一边也不忘给我调一碗。她总说:“鸡精和麻油是绝配,缺一不可!”
“唰”的一声,我的红薯宽粉被丢进了煮锅最中间的位置。我盯着锅边翻滚的红油,咽了三次口水。三分钟后,老板娘拿着长柄筷子和大漏网,把粉搅成一团捞起来,麻利地分到我们碗里。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刚碰到味蕾,酸、辣、烫就一起炸开,我一边“嘶哈嘶哈”地吸着气,一边“吧唧吧唧”嚼个不停,嘴里的声响根本停不下来。锅里还泡着各种串签的食材,木签顶端染着不同颜色,没颜色的最便宜,黑色的最贵,我们每次都专挑没颜色的拿。
除了这家烟火气的麻辣烫,姐姐还总带我去吃当时最“时髦”的肯德基。北京卷、汉堡、薯条、可乐,都是她陪着我解锁的。那时候肯德基最懂小孩心思,满额就送玩具,不少还是限定款。每次走到店门口,我都会盯着海报上的活动看半天,到了前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琳琅满目的玩具,忍不住问小哥:“怎么样才能拿到那个?”点完餐,姐姐总会掏出手机,给我拍好几张可爱的四宫格照片,定格下那些甜丝丝的瞬间。
我翻了翻相册,那张四宫格照片还在,只是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我对着对话框里姐姐的头像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没把“什么时候再去吃麻辣烫”这句话发出去。我们都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不再是那个追着要玩具的小孩。原来最难过的不是怀念,是连怀念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有些味道,只能是小时候的,有些人,也只能是记忆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