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韩昇《史记》百讲,学习笔记系列049-6
秦穆公的悔与志——《秦誓》
秦穆公很后悔自己执意征伐郑国的决策,听说三位将领被放回来,身穿素服,哭着出城,到郊外去迎接他们。对他们说道:“我不听蹇叔的话,使你们三个人受耻。你们没有错,你们要专心谋划,报仇雪恨,不可松懈。”
秦穆公没有采纳其他大臣提出要杀死这三个人的建议,而是恢复他们的官职,让孟明视继续统兵。
后来百里奚以复仇为名,发动了对晋国的战争,遭到了失败。百里奚反思,认为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要整修国政,做好民生,让秦国真正强大起来,史称“谋无不当,举必有功”(《吕氏春秋》卷十四)。
到了公元前624年,孟明视再次率领秦军渡过黄河,进入晋国,把渡船全部烧毁,表示决一死战的决心。终于大败晋国,夺得王官(今山西闻喜西部)和鄗地。春秋秦公簋,春秋时期的祭器,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晋国的君臣经过较量以后,认识到秦国已经不可战胜了,就嘱咐所有各地的晋军闭门不出,秦军得以从茅津渡过黄河,辗转来到黄河南岸的殽地。在当年的战场上,秦穆公哭祭战死的将士,发表了有名的《秦誓》,大意如下:
古人有名言说,人们都喜欢随心所欲,并以此为最大的快乐。但是如果就此责备别人,并不是什么难事,要是因此被人责备,却能够像流水一样欣然接受,这就非常困难了。我内心顾虑重重,而且日复一日,日转月移,尽管我想改正错误,恐怕时间也不允许。
对昔日的谋臣,我认为他们不能顺从我的心意就憎恶他们;而对今日的谋臣,因为他们曲意服从我的心意,我就一时糊涂把他们视为亲信。虽然曾经是这样,但是我要改弦易辙,打算就那些军国大计征询年高资深的老臣的意见,因为这样才能不犯错误。
那些白发苍苍的善良老臣体力虽然已经衰竭了,我还是要亲近他们。那些壮健英武的勇士虽然箭不虚发,驾车娴熟,我却并不怎么喜欢他们,认为他们有勇无谋。那些浅薄无知、善于花言巧语,使君子轻忽怠惰的人,我居然非常亲近他们。
我心中暗暗地思忖,如果有一名官员虽然对政务精诚专一,却没有别的本事,不过他心胸宽广,能够容人容物,别人有某种本事,他就觉得好像他自己有了一样,别人才能出众、品德高尚,他打心眼里高兴,还在口头上称道他们。这样宽厚有容的人,任命他来保障我们我的子孙永享王业,为黎民百姓造福,这是有利的事情。
而别人有本领,他就妒忌,而且厌恶,别人有才干、品德高尚,他就竭力阻挠,不让君王知道。这样的人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任命他来保障我子孙永享王业,治理黎明百姓,可是非常危险的。
国家的动乱不安是君王一人的过错导致的,国家繁荣安宁也是源于君王一人的善行。
秦君埋葬了尸骨,祭奠阵亡将士的亡灵,秦穆公这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以及他要寻找贤能之人,开言路、听直言的决心感人至深。
秦穆公还在许多方面为秦国的崛起打下深厚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