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不知道海长什么样,摩挲着书本卷边的纸,上面说海很蓝,像英国人澄澈的蓝色瞳孔;海很广阔,船帆远去,到最后都看不见桅杆。
我想象着,塑料袋上那廉价的蓝色是海吗?水盆里那翻滚的浅浪是海吗?蓝色蜡笔在纸上描绘着的颜色是海吗?
那年我去到了厦门,海原来真的没有尽头,焦糖色的沙滩令人向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旗帜缓缓摆动。
我走下堤坝,踏上炎热的沙滩。 我走得慢,海风吹过我的碎发,我在感受这一片清凉。离翻滚的海浪还有几十步远,我低头着捡贝壳。壳是白的哑光,边缘磨得光滑,指腹摩挲的波浪,好似海浪的弧度尽在我手。
我有时蹲下来,看见沙面上有几个小洞,不到手指粗细,洞口周围堆着些迷你沙丘,是沙蟹洞?我不确定。我盯着洞口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海风荡漾的声音。
我站起来左右四处张望,朝海水走过去。 走了几步,回头一看,脚印已经被风吹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