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问题》罗素笔下的中国

“与其说中国是一个政治实体,不如说中国是一个从古延续至今的文明”。这是罗素对中国的一个整体印象,也是阅读全书后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千年以来中华大地,神州沃土,华夏文明,薪火相传。

罗素是我个人最喜欢的西方哲学家,单就中国问题而言,他在评价中国时也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客观公正。

"中华民族是全世界最有耐心的民族,中国人民也一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办法去解决现在和以后的问题,他们无需去照搬西方的制度而强行改变自己。"单凭这一点见解,他的见识就超过了同时代的知识分子。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白人,就为西方列强的暴行洗白(中国的慕洋犬们不知道愧疚吗?),屁股没有决定脑袋,他跟雨果一样伟大,都对自己国家所作的恶做出了强烈的批判,超越了国界和阶级而单纯为正义发声的价值观才值得后世学习和称赞。

这位绅士在百年以前就怀着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信念并用公正的眼光看待中国所发生的一切,所以罗素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他不是没有缺点,毕竟人无完人,可惜网民只能记得伟人的缺点,好像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批判别人赋予了他们神圣的使命感,还是鲁迅说的好,有缺点的战士终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不过是苍蝇。

在写本书的读后感时,我还是要澄清两点,一是罗素这本书毕竟还是写给西方人看的,他主要忧虑的依然是如何面对中国崛起后的西方,他们应该怎么办;二是我们要有文化自信,无论一个外国人是批评还是肯定我们,我们都不要过于在乎,一个不熟悉中国文化的外国人能客观地看待中国固然值得庆幸,但要明白,傲慢与偏见才是大多数人的日常操作。

对待政治,罗素本人是持鄙夷态度的。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政治都受一个面目狰狞的魔鬼鼓动,教那些精力旺盛、才智敏捷的人去折磨逆来顺受的人。而政治赋予了掠夺者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为的是得到三种好处:装满腰包、赚的权力、造出理论(话语权的定夺)。这也是西方国家侵略他国,掠夺财富的底层逻辑,一切都是因为利益,他们不仅要钱,还同时要脸。想起来有人在twitter上嘲笑大英博物馆的收藏全是偷抢掠夺时,大英博物馆坐不住了,反手将此人拉黑,没想到资本家还真是又当又立。

他独具慧眼,聪明地识别出来了西方列强在欺辱中国时,又强迫中国政府遵守欧洲的规矩,再利用这些规矩再一次惩罚中国的人民,这就是所谓的西方强盗逻辑,并且延续至今。比如美国曾经肢解了法国企业之光阿尔斯通,连自己小弟加拿大旗下的庞加迪公司也不放过,现又在中美贸易战上为所欲为,逼迫企业选边站、实施长臂管辖等等。

即使中国人赶走侵略者后,他也提醒中国人他们可能会面临另外一种坏情况。就是西方白人对中国将会采取一种柔性占领策略,就是现在公知玩的这一套,意识形态层面的侵略或占领,中国人被西方文化洗脑,话语权被占领,自我文化被抵制,国家则成为一个附庸。所以西方国家痛恨一切能让中国经济独立的行为,他们希望中国这个泥足巨人安安静静地当好傀儡就行,结果中国没有当成,日韩倒是成为了美国的“干儿子”。

百年以前的西方人民在效率和科技上优于中国,但罗素认为就此得出人种劣势论却是毫无根据的。所谓的文明优越感在罗素本人看来只是一种幻觉罢了。罗素认为中国人虽然温文尔雅,但内心却一直追求正义和自由,比西方只注重效率的文明更能够让人感到幸福快乐。

罗素也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人的三大缺点,分别是贪财(原因是旧时代的物质匮乏且持续时间太久了,即使在21世纪我能感受到中国人对资源匮乏的担心),胆小(不过罗素认为中国人并不怕死,并且愿意为国捐躯)和麻木(这一点鲁迅先生批判过无数次了)。

令罗素意外的是中国的有识之士不仅不反驳他的观点,还加以赞同,并且还向罗素请教改善的方法,也许他没想到中国大部分人竟然能直视他们的缺点。当然了解决的方法也给出了,建立有效的政府去维护秩序,发展现代教育、消除麻木都能使中国摆脱贫困和侵略。

书中认为中华文明在科技发展上有很大遗憾,这一点也使中华文明这块美玉有了瑕疵。这一点李约瑟也曾在自己的著作里讨论过,我个人觉得中国古代科技发展的缺失原因太多(多种原因的叠加导致科技发展的缺失),比如科技树点在了瓷器,而非玻璃,非透明的器具不易于让人观察物质反应的变化,这就是一种对好奇心的客观限制;再者也许英文字母比中文更适合做一些抽象研究,比如x,y这种参数的设置;还有就是科技研究在古代并不受重视,中国古人过于注重抽象的道而非实际的术,这就是个体制问题(好像王莽的新朝还比较重视科技发展,可惜这个朝代太拉垮了)。

文中有句话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中国有一种思想极为根深蒂固,即正确的道德品质比细致的科学知识更重”,也许这也是儒家社会的缺陷之一。比如汉武帝时期,有一位农学家叫赵过,他对农业发展的贡献是巨大,但是史书对他的记载也只是寥寥数笔,待遇肯定是比不上搞意识形态工作的董仲舒,如果不是历史专业的人也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在古代,想要出人投体还是只能参加应试,科学研究在古代都是些旁门左道,体制上全面抑制了科技的进步,即使在今天,技术人才也没受到对应的重视,大部分技术人员都是在贡献劳动力以后就被吃抹干净了,骨头也不剩,真是可悲。

但中国在文化、艺术和体制组织上面的建设肯定与欧洲等量齐观,罗素希望中国人在赶走外国侵略者的同时也能保持自身的价值,而不是学习国外那种号称“文明”、实则野蛮的制度。

中国人善于倾听别人,而不是改变别人,而西方人民喜欢傲慢地对待有色人种,并且喜欢在虚伪面具的遮掩下“改造”对方,奥斯卡的获奖电影《绿皮书》就是如此(电影拍得还行,不过我不太能接受这部电影宣传的价值观),只有黑人能融入白人时,白人才觉得你是一个“人”,至于你以前的文化,不好意思,无关紧要。而世界的稳定在于求同存异,而非党同伐异。

从历史上也能看出来中国人的确长于维稳,弱于求进;如果在没有科技的降维打击的情况下,中国依靠自身的组织优势能快速地解决问题,这一点可以从新冠疫情的应对中看出来中国和西方社会的差距,以及对待人民生命的态度;但是科技的重要性依然是第一位的,毕竟科技实力对组织能力有着降维打击的作用,中国从清末开始一落千丈的原因就是在于科技代差的出现,希望祖国能在科技领域和欧美并驾齐驱。

对待中国学子时罗素没有吝啬他的赞美,认为他们求知欲非常旺盛,能实事求是,有着开放的思维,并能以批判的态度去学习西方文化;他同时也建议中国学子在学习欧洲的商业知识和科学技术时,这些学子要保留中国文化中纯真善良的品格,而不被西方所谓的“规矩”侵蚀。

虽然此书名为中国问题,但是罗素依然用了相当的篇幅去描写了日本的发展,也许在东亚国家中,一衣带水的中日两国既有紧密性也有对比性。

罗素的核心观点是:日本只是西方工业化下的一个畸形产物,中国在学习的时候还是保持了自己原有的传统和文化。

日本人在明治维新之后,差不多从里到外照搬了西方的制度和精神体系,所以他们不仅有了西方的效率,也成为了跟西方国家一样凶残的野兽。而这个野兽却并不满足,在残忍方面似乎要更进一步,做出了比白人更恶劣的行为;所以当日本人列举出来白人所犯下的罪行时,罗素没有丝毫怀疑并且完全赞同,但他也指出了日本人不是想跟白人平起平坐,而是要超越白人成为唯一的优越存在。

西方人要向中国人学习的东西远比中国人要向西方人学习的东西多,中国人向西方学习到了技术和效率,西方人却没有向中国人学习善思善悟的智慧,时至今日,东方对西方的了解程度远超于西方对东方的了解程度。虽然中国暂时处于落后的状态,但如果中国政治稳定、资金充裕,中国未来的发展肯定会超过西方。

另外罗素在书中的某些观点确实让我惊讶,比如罗素对资本主义多是批判,对社会主义却是赞成。他认为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做到工人个体利益与国家、世界整体利益协调一致,这算不算是个人为了自己的理念背弃了自己所处的阶级。

我在结尾处附上了一个BBC在1959年的采访。

1959年,BBC记者采访诺奖得主伯特兰·罗素,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罗素勋爵,假定这段录像,将被我们的后人看到,

如同死海古卷一般,在一千年后被人看见。

您觉得有什么该对他们那一代人说的呢?

有关您的一生,以及一生的感悟。“

罗素说:

“我想要说两点,其一关乎智慧,其二关乎道德。

有关智慧,我想对他们说的是:

不管你是在研究什么事物,还是在思考任何观点,

只问你自己,事实是什么,

以及这些事实所证实的真理是什么。

永远不要让自己被自己所更愿意相信的,

或者认为人们相信了、会对社会更加有益的东西所影响。

只是单单地去审视,什么才是事实。

这是我想说的,关乎智慧的一点。

我想对他们说的有关道德的一点,十分简单。

我要说:爱是明智的,恨是愚蠢的。

在这个日益紧密相连的世界,

我们必须学会容忍彼此,

我们必须学会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总会有人说出我们不想听的话。

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共同生存。

而假如我们想要共存、而非共亡,

我们就必须学会这种宽容与忍让,

因为它们对于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的存续,是至关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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