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相寻一片心

嘉兴的春日总是来得早,三月的桃花已开得烂漫。程英独坐在桃花林中的石凳上,手中握着一管碧玉箫,指尖轻轻抚过箫身上细腻的纹路。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衬得肌肤如雪,两颊因春风轻拂而微微泛红,更显得那对小酒窝若隐若现。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她低声吟诵着《诗经》中的句子,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狂放不羁的身影——杨过,那个让她心绪难平的男子。

箫声悠悠响起,是一曲《淇奥》,她以无射商调吹奏,箫音清越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缠绵。程英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借着箫声悄悄释放。

"程姑娘的箫声,当真是天下少有。"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程英惊得箫声戛然而止,手指一颤,碧玉箫差点脱手。她慌忙起身回头,只见杨过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袭青衫随风轻扬,右臂空荡荡的袖管格外刺眼。

"杨...杨大哥。"程英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低下头,不敢直视杨过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上扬:"程姑娘方才吹的可是《淇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在赞美哪位君子?"

程英闻言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她匆匆将玉箫收入袖中,声音细如蚊蚋:"杨大哥说笑了,只是...只是随意吹奏罢了。"说罢便想转身离去。

"程姑娘且慢。"杨过忽然叫住她,"在下有一事相求。"

程英脚步一顿,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地转过身来:"杨大哥请讲。"

"听闻程姑娘精通医术,在下这几日旧伤复发,不知可否..."

"杨大哥受伤了?"程英闻言立刻抬头,眼中满是关切,方才的羞涩一扫而空,"快让我看看!"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亭:"不如到那边坐下说话?"

程英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脸上又是一红,轻轻点头:"好。"

两人来到亭中,程英为杨过把脉,指尖触到他手腕的瞬间,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脉象。

"杨大哥并无大碍,只是内力运行有些滞涩。"程英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配制的'清心顺气丸',每日服一粒,三日后便可痊愈。"

杨过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程英的手背,两人都是一怔。程英慌忙缩回手,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慌乱。

"多谢程姑娘。"杨过收起药瓶,忽然正色道,"其实在下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告。金轮法王近日在嘉兴附近出没,姑娘独居在此,务必小心。"

程英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杨大哥放心,我虽武功不及你,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杨过看着她忽然变得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他早知程英外表柔弱,内心却极为刚强,此刻更是确信无疑。

"程姑娘..."杨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保重。"

看着杨过离去的背影,程英久久站立不动。春风拂过,吹落几片桃花瓣,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发梢。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低声吟道:"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


那日之后不久,程英正在院中晾晒草药,忽听远处传来打斗声。她心中一紧,放下手中的药篮,循声而去。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大震——杨过正与金轮法王激战,明显已落下风,嘴角溢血,右臂空袖被金轮划破,露出狰狞的伤疤。

"杨大哥!"程英顾不得多想,从腰间抽出玉箫便冲了上去。

"程姑娘快走!"杨过见她出现,脸色大变。

金轮法王狞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程英不答,玉箫一挥,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奇特的轨迹。她身形灵动,绕着金轮法王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上。

"二十八宿大阵?"金轮法王面露讶色,"小丫头有点门道!"

程英额头渗出细汗,这阵法极耗内力,但她咬牙坚持,箫声忽起,音波如刃,直逼金轮法王要害。杨过见状,强提一口气,配合程英的阵法发动攻势。

两人合力之下,金轮法王一时竟被逼退数步。程英抓住机会,一把拉住杨过:"走!"

她带着重伤的杨过穿过竹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确认无人追来后,程英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查看杨过的伤势。

"杨大哥,你伤得不轻。"程英声音微颤,手却稳如磐石,迅速点穴止血,又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为他敷上。

杨过脸色苍白,却仍强笑道:"没想到程姑娘不仅医术高明,武功也如此了得。那二十八宿大阵,连金轮法王都一时难以破解。"

程英专注地为他包扎伤口,轻声道:"只是些皮毛功夫,若非杨大哥牵制,我也支撑不了多久。"

包扎完毕,程英取出水囊递给杨过:"杨大哥先休息,我去洞口守着。"

"程姑娘..."杨过忽然叫住她,"多谢相救。"

程英背对着他,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杨大哥客气了。"说完便快步走出洞外。

洞外月光如水,程英靠在石壁上,终于让强忍的泪水滑落。方才看到杨过受伤的样子,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那种痛楚几乎让她窒息。可她不敢在杨过面前表露分毫,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心疼都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几日后,杨过伤势好转,程英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小院中休养。这日清晨,她早早起床,在院中石桌上铺开一块靛蓝色的布料,细心裁剪起来。

"程姑娘这是在做什么?"杨过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程英一惊,针尖刺破手指,渗出一滴血珠。她忙将手指含入口中,含糊道:"给杨大哥做件新衣。"

杨过看着她染血的指尖,眉头微皱:"不必麻烦了,我穿旧衣就好。"

程英放下针线,轻声道:"杨大哥的旧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况且..."她顿了顿,"况且那件衣服上都是血渍,穿着也不舒服。"

杨过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是龙儿给我做的。"

程英手中的针线顿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原来如此...那杨大哥更该换件新的了,这件...这件就当是我替龙姑娘为你准备的吧。"

杨过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不忍,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那就有劳程姑娘了。"

接下来的几日,程英白天为杨过熬药做饭,夜里则挑灯缝衣。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她说不出口的情意。当她终于将做好的新衣递给杨过时,手指微微发抖。

"杨大哥试试合不合身。"

杨过接过衣服,触手柔软,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和袖口还绣着简单的云纹,既不过分华丽,又不失雅致。他换上后,大小正合适,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程姑娘好手艺。"杨过由衷赞叹。

程英看着他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在看到杨过将脱下的旧衣小心折好放入行囊时,那股暖流瞬间凝结成冰。她转身去收拾针线筐,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黯然。

几日后,杨过决定离开。临行前,程英将一包干粮和几瓶伤药塞进他的行囊。

"杨大哥保重。"她站在院门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杨过看着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这个送给程姑娘,算是谢礼。"

那是一枚精致的玉佩,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一枝桃花。

程英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杨过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一丝温度。

"多谢杨大哥。"她低声道,不敢抬头,怕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杨过轻叹一声,最终只是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程英站在原地,直到杨过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小路尽头。她缓缓摊开手掌,看着那枚桃花玉佩,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数月后,江湖传言杨过与小龙女重逢。程英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中晾晒新采的草药。她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将草药一一铺开,动作轻柔而有条不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夜里,她取出那枚从未佩戴过的桃花玉佩,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沉静如水的面容上,只有眼角一滴未落的泪珠,折射出晶莹的光。

"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她轻声吟道,声音消散在无人的夜色中。

窗外,一树桃花正悄然绽放,又在春风中片片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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