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埠头的米铺生意经

河埠头的米铺生意经


湘西茶峒下游的清水镇,临河搭着几间青砖木屋,最热闹的便是顺顺的福兴米铺。米铺门槛被来往挑夫踩得发亮,柜台总飘着新米的清香,顺顺二十出头,眉眼周正,就是性子特焦急,遇事爱跳脚,伯爷老栓子常说他,心像河源上的浪,没个稳当时候。

镇子靠河吃河,米价跟水势,年成涨落。那年春末,上游传来消息,说是洪峰要过,稻子可能减产。船老板老贵头撑着船到码头,扯着嗓子他说:“顺顺,赶紧多囤点米呀,过些日子价格可能会翻几倍。”顺顺一听,心里浪头立马涌了起来,搓着两手在柜台后打转,眼睛亮得像晒着太阳的鹅卵石。他没跟伯父商量,就连夜找船家收了二十船的米,堆得米铺后院都没地下脚,连伙计阿牛都劝:“老板,会不会太急了点呢?”顺顺把脸一沉:“您懂啥,错过了这波,今年都赚不到大钱了。”

可没过半月,洪峰浇着镇子走了,上游的稻子长得比往年还壮实,米价不光没有涨,反倒是跌了三成。顺顺看着满屋子的米,脸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听见河水哗哗响,只觉得是在笑自己太傻了,老栓子蹲在门槛上抽着烟袋,烟圈圈慢悠悠地飘向河面:“伢子呀,您看这河水,急了会冲垮船,心急了会做砸买卖,那十分的事儿,一分是米价要涨,九分是您自己急着赚钱的念想,把脑子给糊住了。”顺顺攥着衣角,心里悔得发慌,这一折腾,米蓝铺亏了不少,连给阿牛发工钱都得凑一凑。

吃了亏,顺顺才想把伯父的话听进心里,往后心粮,他可不再打听风风雨雨的,而是跟着老栓子在田埂里看看稻穗,摸摸米的干湿,问问农户的收成,有回阿牛算错了账,少收了顾客的米钱,急得满头大汗。换以前,顺顺早发脾气了,可这回他只是拍了拍阿牛的肩膀:“别急,下次仔细眯就是了。”阿牛反倒更上心了,每天都把账本对上站遍,还主动琢磨怎么把米分筛得更干净,顾客越来越愿意来福兴米铺买米。老栓子看在眼里,笑着说:“您算是稳住了性子了,伙计也跟着定心,这买卖才能越做越顺起来的。”

转年冬天下了场大雪,山路封了,外地的米运不进来,米价疯涨起来,镇上的其它米铺老板都红了眼,要么囤货惜售,要么趁机抬价,顾客怨声载道。顺顺却没跟着起哄,依旧按合理的价钱卖米,还跟阿牛说:“做人得凭良心,米价不得再疯,也不能让乡亲吃不起饭呀。”可夜里,他看着账本,又发愁起来,阿牛劝他:“老板,别人都涨价,我们不涨,多亏本哦。”顺顺望着窗外的雪景,想起伯父的话“水涨船高是常事,心不慌才能站得稳。”沉声道:“慌啥?雪总有化的时候,公道的买卖才能做长久呀。”

没想到的,大雪封了三个月的山,顺顺的米铺因为价格公道,米质又好,成了镇上唯一的选择,等雪化了,外地米都进来了,其它米铺因为先前得罪了大部分人,生意一落千丈,顺顺米铺却越做越火,更意外的是,邻镇的商户听说了他地名声,都跑来纷纷批发米来了,福兴铺的生意也从镇上开到了外城里去了,阿牛笑着说:“老板,还是您沉得住气呀,这才有了现在的光景。”顺顺却摸着米袋,轻声说:“不是我会赚钱,是情绪稳了,路才走得稳当。”

后来,顺顺又把铺子扩大了几倍,招了几个伙计,还学城里的样子,给大伙分红,不像别的老板动不动就打骂员工,他遇事总是听听大伙的想法,伙计们都愿意跟着他干,连老贵都把自家的米粮交给顺顺代卖,福兴铺成了清水镇最大的米铺,顺顺也成了当地的富商,可他依旧每天清晨起来筛米,待人谦和,遇事沉着。

这河水有时急,有时缓,可终归还得往东流,做买卖就像撑船,情绪就像是船舵稳了,再大的浪也能过去,舵乱了,平水也能翻船,钱这东西,从来不是急来的,是稳住性子,一步一步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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