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六湾水库四周竖着醒目的危险警示牌，但自建成以来，每年都有人淹死在里面。有六湾村的人，也有其他村庄的人。夏天游泳时淹死是最常见的。但有些人的死就匪夷所思了。有个女人在水库边洗衣服，不知怎么就滑进去淹死了；有个司机夜间开车过来，把明晃晃的水面看成了公路，笔直地冲进水库里……
怂男人的死法也挺奇葩。那天中午，他喝了酒，不知怎么就走上了大坝。 他去大坝干什么呢？没人知道。他走着走着，忽然感到尿急。光天化日的总不能在大坝上解决吧。他捂着肚子四下里想找个草窝窝。大坝顶端崖壁的石头缝里稀疏地长着几棵低矮的酸枣枝子。怂男人翻过半米高的石头护栏，想躲到酸枣枝子后面去解手。然后直直地掉进水库里淹死了。
近几年，六湾村在水库里淹死了两个人。一个是赵四海的儿子赵松山，另一个是怂男人。大家猜测美丽女人也跳了水库，但始终无法证实，一直不被村里记录在案。
村里老人都说，死在水里的人变成鬼以后，必须找个人来代替他，才能去投胎。这叫做找替死鬼。也许赵四海相信了这个说法。他认为怂男人当了自己儿子的替死鬼。他的儿子从此不用在冰冷的水面下煎熬受苦了。也许赵四海听到老女人的哀嚎，感同身受，生出了同命相怜的感慨。不管怎样，赵四海把赵晓红家定成了特困户，她家吃上了“救济粮”。大队还决定出钱出粮，资助赵晓红去镇上念完初中。赵晓红原本要结束的学生生活就这样奇迹般地复活了。
这是赵晓红人生里第一次和村子外面的世界产生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