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张是马戏团的王牌演员,他最拿手的节目就是戴着面具骑单轮车、变戏法。
镇上的乡亲十分喜爱他的表演,老张每一场表演,几乎都是座无虚席。
这天临近表演的时候,突然一个十几岁瘦弱小伙,闯入了马戏团后场,并用刀挟持了老张。
“不要出声,不然我杀了你”,小伙恶狠狠的对老张说道,架在老张脖子上的刀却在颤抖着。
“你做了什么吗?”老张十分平静地问道。
“拿了几户人家的钱而已。”小伙的脸上闪过的慌乱中带着一丝不屑。
“警察在追你?”“废话,不然我躲这里干什么!你给我老实点!”
说着用右手搭在了颤抖的左手上。
就在这时,老张和小伙都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传来,是警察!警察追到了剧院!
小伙惊慌失措,他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仿佛空气都凝结在了他周围。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瞪得溜圆,眸子里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后场化妆室的灯光勾勒出他额头上的冷汗,细密如雨。
他的手开始颤抖,裹挟着紧张的能量。被追逐的心跳声在他耳畔嗡鸣,仿佛在告诉他时间在倒计时。
就在这时,老张一把抓住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左手,
迅速从身后抽出一件小丑的服装和头套,干净利索的套在了小伙的身上,上了舞台。
警察进入剧院翻山倒海一顿搜捕,没有任何收获。
从侧面穿过,警察望了一眼台上的表演,便离开了剧院。
表演结束后,刚下了舞台,小伙头也没回地往南边逃去。
老张默默的收起那套小丑服装,挂到架子上。
马戏团团长告诉老张,他今天的表演很特别,大家十分喜欢这样新的混搭尝试。
老张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谢谢大家。”
过了几日,老张再次在后场听到外面马路上的警笛声,他心突然揪心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望向了后场的门口,果然,又是那个瘦弱的身影再次趴在了门上,一个劲儿地喘气。
小伙的瞳孔扩大,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仿佛眼里看到了无尽深渊;
脸色苍白,他嘴唇颤抖着,恐惧使他的全身开始发抖,如一个失魂落魄的幽灵在面对无法逃避的审判。
支离破碎的步伐,甚至撞倒了后场门口的柜子,刺耳的撞击声都在嘲笑他的绝望。
小伙本能的看向老张,这一次,他没有拿出凶器,只是紧张、无助、又惊恐万分地对视着老张。
这时,老张的手机响了。小伙注意到,上次被挟持都一脸淡然的老张,突然眉头紧锁。
小伙突然意识到,是警察打来的电话,他害怕这次老张会出卖他,准备掏出随身的匕首,再次挟持老张。
而老张,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着急,低沉着声音说道:
“你今天再陪我演出一次吧,今天是我最后一场演出了,我......要退休了,以后,你可以躲在这里,用我的面具......”
小伙先连忙答应。结果不出所料,警察再次扑了个空。
演出后,小伙并没有离开。他蜷缩在后场化妆台旁的角落里。
仿佛要将自己躲进黑暗中,像一只被恶狼追杀的羔羊,惊恐、失落、悲伤地低垂着头。
他的手颤抖着覆盖着自己的面部,试图遮掩那无法抹去的罪孽。
愧疚的心情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他不断地低吟、呻吟,试图用哭泣来纾解内心的罪恶感。
老张走过来,缓缓的低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生活总是这样,有来也有去,记得余生好好地活出自己!”
说完,老张应声倒地。
小伙吓坏了,极力想要抢救老张,他大声呼救,喊来马戏团的其他人。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马戏团的人说,刚刚老张相依为命的十岁女儿,在突然的火灾中遇难。
老张常年都有心脏病,平常每隔四个小时都要服一次药。
也许是忘记带药,也许是悲伤过度,这一口气,老张没挺过去。
可小伙却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看到了一瓶硝酸甘油。
看着老张留给马戏团团长的推荐信,小伙泣不成声。
后来,小伙就在马戏团藏了起来,一直躲了半年。
这期间,他反复练习着老张的表演和动作,力求达到惟妙惟肖的还原,希望能再现老张的表演艺术。
希望能像老张一样,继续带给观众愉快的表演。
但是马戏团的生意越来越不景气,团长告诉小伙,等一个月后年终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马戏团也准备解散了。
小伙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拼尽全力地练习着每个动作。
终于,在马戏团的最后一场演出中,小伙精彩的演出,赢得了在此观众的阵阵掌声。
大家仿佛看到了老张再次回到了舞台上。表演结束后,大家依然久久不愿离去。
这时,小伙突然换上早已放在台上角落里的小丑服装,然后又脱下。
向着放在台下的观众,他深深地鞠了三次躬。
接着,他一把撕裂了脸上的面具,像投降的俘虏一般举起双手。
在场的观众中,有几位是镇上的警察,一眼就认出了是半年前在镇东村里偷窃纵火的罪犯。
他们迅速冲上台,将小伙一把摁在了地上,掏出手铐,牢牢地将其铐住。
小伙没有丝毫反抗,仿佛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在被警察带走的一路上,小伙只盯着剧院的门口,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里一路远去。
因为多次盗窃并失手纵火,小伙被判无期徒刑。
后来,因为改造态度诚恳,表现良好,服刑十五年后,小伙出狱了。
此时的他,已是一位沧桑的中年大叔。
出狱后,他径直去了老张的墓前,为他轻轻擦去墓碑上的尘土。
从那以后,小伙每天都会去老张的墓前,像一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聊着说不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