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海的爱情梦(六十五)

第六十五章一起出黑板报

自从胡战勇调走后,寝室里只剩下陈文海一人,他感到寂寞冷清。和张雪梅说话,她总是爱理不理的,一副高傲的样子,使陈文海难以忍受。

陈文海想:俩人见面老是这样别别扭扭的,实在叫人不好受。李雅芳要我等待机会,可是如果我再这么等下去,恐怕会疯掉的。那么怎么办呢?总得想个办法呀。陈文海想啊想,可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陈文海决定放弃张雪梅,不过要和她保持友好的同事关系,于是陈文海又给她写了。信上是这么写的:“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再去爱你,因此我决定不再去继续‘纠缠’你了。今生今世能遇到你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我已经很知足了,哪还敢有什么奢望?我要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

在交给她一封信的同时,陈文海还把自己写的几篇文章一起交给了她。这几篇小说、散文和诗歌都是爱情题材的作品,张雪梅看得出来,作品中的那个女孩就是自己,都是陈文海以她张雪梅为原型塑造出来的。张雪梅是一个很聪明和悟性极强的女孩,从这些书信和文章的字里行间,她读出了陈文海对她的那片真情,尤其是那首《我为你唱一首思念的歌》更使她万分激动,点燃了她心中的爱情之火。这是一首多么感人至深的好诗啊!张雪梅读着读着,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她被陈文海的一片真情深深地感染了。前一段时间,由于受外界种种因素的影响,由于缺乏了解而产生的种种误会,此刻似乎都在这首诗面前化为乌有。

到了晚上,张雪梅又拿出那些书信和文章读起来,读着读着,她又回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时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那时真的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如今,这种远去的感觉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并且深入她的骨髓,使她在极度亢奋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说来奇怪,张雪梅今天心情特别愉快,夜里睡得特别香,还在梦里和陈文海拜堂成亲了呢。当一觉醒来后, 张雪梅回味着刚才梦中的情景,脸上感到火辣辣的。 

张雪梅看着镜子里的张雪梅问道:

“如果陈文海娶了你,他会对你好吗?”

“那还用问吗?百分之百地会对你好,而且会对你好得一塌糊涂。”

“真的会这样吗?你不会骗我吧?”

“骗你是小狗,汪汪汪!”


在学校走廊上,当陈文海见到张雪梅的时候,他发现张雪梅的脸上写满了“喜悦”二字。陈文海还发现:张雪梅在心情好的情况下显得特别漂亮可爱。此刻,陈文海真想对她说:“我要永远爱你,直至天老地荒。”下午陈文海正在备课,忽然发现张雪梅正款款地向他走来,脸上带着那迷人的微笑,一颗心不禁咚咚地跳起来,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

张雪梅指着政治课本上的一个字问道:

“这个字我不认识,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了。”说着便连忙告诉她这个字念什么,还翻开字典指给她看。陈文海发现:张雪梅在看着字典的时候竟然羞得满脸通红,不禁在心里对自己说:“女孩儿在有了心上人的情况下竟然会如此美丽动人,即使老天爷也会被感动得晕过去。”

张雪梅走后,张秀英对陈文海说:

“张雪梅好像对你有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你呗。”

“我们俩是真诚相爱。”

“什么时候当新郎官?”

“还没有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总有一天会嫁给你的。”

“但愿美梦成真。”

“有这个梦想就好。大姐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这一天你恐怕很难等到了。”

“我不明白。”

“她是干部子弟。”

“她是在小县城长大的姑娘。”

“你是上海人,只有上海姑娘才配得上你。”

“我妈不让我找外地姑娘。”

“上海人有优越感。”


陈文海正在批改作业,张雪梅来到他面前。

“我看你字写得好,画也画得不错,明天我们团支部要出一期黑板报,你也来参加吧!”

“我太愿意为你们团支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了,可是我现在连团员都不是,你是团支部书记,应该好好帮助我,使我能早日加入团组织。”

“只要我当一天团支部书记,就一天不会忘记你的入团问题。你思想那么进步。”

“我早就想入团了,只是由于我的运气太坏了,因此至今未能如愿以偿。”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是在一个地方插队,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入团的。”

“那个时候,陈雅丽为我的入团问题操了不少心,张建国也尽了最大努力。那个时候我受到的最大打击就是入团问题。后来知青返城后,我还专门以这段生活经历为题材创作了一篇小说呢,题目就叫《入团问题》。”

“我能不能拜读一下?”

“当然可以了,下午我就把这篇小说给你带来。”陈文海对她说,“我们俩都插过队,我想:你一定会对我的这篇小说感兴趣的。”


陈文海想到要出黑板报,因此很早就起床了。吃过早饭,陈文海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学校。张雪梅还没有来,陈文海想:也许她昨天晚上看了我写的小说太兴奋,睡得很晚,现在还在睡懒觉呢!陈文海独自一人出着黑板报,感到很孤单,盼望着张雪梅能早点来。陈文海自言自语道:“两个人在一起边出黑板报边聊天,那该多好啊。她长得那么漂亮,有她在我身边陪伴,我一定会干得很起劲。”

过了一会儿,张雪梅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款款地向他走来。陈文海看到:她刚洗过头,一头乌黑柔软的秀发呈波浪型披在肩后,犹如一挂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张雪梅走到陈文海身边,然后对他说:

“我今天早晨起来得晚了,让你一个人出黑板报,真不好意思。”

“今天是礼拜天嘛。”陈文海边说边闻着她头发上残留着的香皂味,感到很舒服。

“我写的那篇小说你昨天晚上看了吧?”过了一会儿,陈文海问道。

“当然看了。你的小说写得真好,我读了以后好感动。”张雪梅说,“你应该去当作家,教书把你的写作才能给埋没了。你干嘛要来当老师啊?家有五斗量,不当孩子王。”

“我喜欢教书。”陈文海说,“我不这么认为,倒觉得自己很适合教书。我特别喜欢和学生在一起,每当和学生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情就特别好。”

“可是很多人都认为你不适合教书,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这是由很多因素造成的,有的人看问题很片面,有的人只看表面现象,说到底是一个国民素质的问题。”

“你打算教一辈子书吗?”

“只要客观条件允许,我就永远不会离开教育界。”陈文海神情严肃起来,“我热爱教育事业,愿意终身从事中学语文教学工作。遗憾的是我现在身体太坏,没能把语文教好。”

“张秀英和王桂芳经常谈到你,他们俩很理解你,对你目前的处境也很同情。”


何巧珍来到了冯宝玉所在的那个办公室。

“听说陈文海快要跟张雪梅结婚了。”

“别瞎说!”冯宝玉训斥道:“怎么可能啊?你不要听见风就是雨。”

“他们俩在一起出黑板报,有说有笑的。”

“这臭小子就喜欢泡妞。”

“他们俩很般配。”

“我是不是应该去祝贺一下?”


张雪梅正在批改作业,冯宝玉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你们俩的喜糖啊?”

“快了快了。”坐在张雪梅对面的王秀兰连忙说道:“张雪梅的喜糖还能少得了你吗?”

等冯宝玉走后,张雪梅对王秀兰说:

“你刚才不该和他开这样的玩笑!如果陈文海把这玩笑当真了,那误会可就闹大了,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呢!”

张雪梅说得一点都不错,冯宝玉果然一转身就去找陈文海。

“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谁和谁办喜事?”陈文海感到莫名其妙。

“你还在我面前装蒜,就是你和张雪梅呀。”

“这是哪跟哪呀。”陈文海哭笑不得,“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嫁给我。”

“也许她不好意思直接对你说。”冯宝玉对他说:“刚才我都看到你那位了。我向她要喜糖吃,王秀兰还说少不了我呢。”

“这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其实我还真的希望她能嫁给我。”

“现在理想不是快要变成现实了吗?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不高兴了吗?我高兴得很,我恨不得现在就和她举行婚礼。”


冯宝玉刚走不久,张雪梅就来了,陈文海连忙问她:

“你是不是和别人开玩笑说我们俩要结婚?你为什么不说话?”

“翟校长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为什么不同意?你不是说如果有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吗?”

“问题是翟校长介绍的根本不合适。”

“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

“我根本没想再找一个,有你还不够吗?”

“我不可能嫁给你!”

“为什么?”

“家里人反对。”

“你可以慢慢地说服他们。”

“没法说服。”张雪梅说,“你妈老在外面瞎说,还动不动地就来向我要钱!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的钱,可是你妈就是不相信!我都快要被逼疯了!”

“要怪只能怪那些乱造谣的人,他们太可恶了!”

“我没有花过你一分钱,可是有的人一口咬定说我骗了你很多钱!”张雪梅眼泪汪汪地说道:“只要你一天不跟别人结婚,他们就一天不会停止这么说我!”

“不理他们就是了!”

“你说得轻巧!”张雪梅真想向陈文海下跪求情,“求求你了,你还是赶快找一个吧!”

“我不能随便凑合一个吧?”陈文海问道:“你还爱我吗?”

“有人不让我爱你!”

“为什么?”

“说你有神经病!”

“这不是胡扯吗?”

“你能不能放过我?”

“什么意思?”

“有人说你不结婚就是为了在等我嫁给你。”

“我没有指望你会嫁给我。”

“李雅芳挺适合你的。”

“我们俩只是普通的朋友。”

“我不想再和你好了。”

“随你的便,我无所谓!”

“你要求也不要太高了,差不多就行了。”

“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了呢,我能把婚姻当儿戏吗?”

“难道你真的打算要继续等我吗?”

“我没有等你啊!你是听谁这样说的?”

“别人都这么说。”

“可是我对你这么说过吗?”

“这还用说吗?你的行动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原来你也这样认为啊,怪不得你经常不理我,原来你认为我离开了你就会活不下去。”

“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认为。你堂堂大学生,又是从大城市来的,我算什么呀。”张雪梅赌气地嚷道:“我就是一个乡下丫头。”

“没有人这么说你。你是在县城长大的,也算是城里姑娘。”

“县城哪能跟大上海比?”

“上海滩很繁华。”陈文海滔滔不绝地说道:“我就是喜欢上海滩,上海被誉为‘东方巴黎’,解放前被称为‘十里洋场’,‘冒险家的乐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有钱人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如果我早生20年,一定会活得很潇洒。”

“你真不应该来我们这里。”张雪梅说,“这里穷山恶水,埋没了你这个大才子,你是满肚子的牢骚呀。”

“没有的事。”陈文海辩解道:“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在发牢骚呀。”

“你想不想重返上海?”

“当然想啊,我连做梦都想回去。”

“你是不是想跟张牡丹重温旧梦?”

“她现在是有妇之夫。”


朱振华来到了冯宝玉的住处。

“怎么样,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吧?”

“顺利个屁!”朱振华哀叹连连:“你这是在谎报军情呀!翟林根本不吃我这一套!”

“别泄气!”冯宝玉摇头晃脑地说道:“我有办法让陈文海难逃这一劫!我们手里不是还有张雪梅吗?这小妞还是很听我的话的,只要我一点拨,她准会乖乖地服从我的指挥!我让她朝东,她不会朝西,我让她朝南,她不会朝北!”

“你就吹吧!”朱振华嘻嘻一笑,“我还不知道你那点本事?你不就是会玩弄你那套小把戏!”

“我们俩就不要在这里互相掐了!”冯宝玉自吹自擂道:“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还怕拿不下张雪梅那个小妞吗?”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2026年7月21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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